的那一天,猎手就将他带了回来——心脏咚地砸到帕维尔面前,上面甚至还带着残存的体温。
事情本该如此,可是……
“受骗了!受骗了!那是鹿啊,我可怜的帕维尔!”
城堡最大的一间阁楼,是王后的密室。密室里潮湿、阴暗,蓝色的火焰在墙角燃烧。
炼药用的大坩埚放在房间中央,正对着密室最大的一面墙壁。墙上嵌着一面半身镜,镜身发紫,银色的镜框顶端生着一张面具似的人脸。
这就是人们口中的魔镜,妖怪的宝物。流言说它通过飞鸟的眼睛替帕维尔监视着一切。实际上这镜子并无什么强大魔力,只是上边的人脸会时不时冒出一些零碎的词句,还需要帕维尔自己去猜测其中的含义。
现在这魔镜正高声尖叫着。
“受骗了!受骗了!我的孩子,那是鹿!真正的还活蹦乱跳的啊!”
王后陛下心烦意乱,镜子宛如刮擦玻璃的狂叫吵得他太阳穴胀痛。
更加令他愤怒的是猎手的背叛。不是因为什么信任问题,帕维尔从中觉察到了接下来的走向——猎手对于宫廷斗争的嗅觉同样灵敏得可怕,他选择了白雪那边,正说明帕维尔已经处于极其不利的局势之中。
“别开玩笑了。”帕维尔喃喃着,死死盯着锅中翻滚的漆黑药汁。
一切当然很好解决。只要将最关键的人物处决掉,敌对势力自然无法凝聚。处理叛徒的事情日后再论,他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尽快杀死白雪。
一只苹果从锅里浮上来,黑色的药汁滴落,果实表面呈现出鲜艳的红色。
并不是什么妖怪。但他确实会一些魔法与炼金知识。伪装魔法足够让他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不要去!帕维尔,不要去!”
魔镜突然更加疯狂地喊起来。
“他们联手背叛了你!不要去!”
“给我闭嘴!”
哐啷一声,镜片被一只飞来的铜勺砸得碎片飞溅。一块镜片映出一片帕维尔的身影,每一片碎片中的男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等着瞧吧……”
森林深处,坐落着一间矮小的木屋。当年七位赫赫有名的侏儒将军被王后放逐到城外,他们便在此处以采矿为生。
原先破旧而死气沉沉的房屋,在这几天明显多了几分生气。窗檐破碎的缝隙插着鲜花,两排衣物挂在屋边。
正值中午,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背,提着一篮苹果,缓慢地朝着木屋挪过去。老人个子矮小,穿着不合身的黑袍子,整个脸都给遮住,只露出一只满是皱纹的鼻子。
她挪到窗前,笃笃敲了几下窗沿。
“是谁?”窗户没有打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
“我是将军们的一个老朋友。”老妇人细声细气地说,“最近王城很乱,我想来看看他们……孩子,他们是不在家吗?”
“将军?您是说那几位好心的小矮人先生?”屋里的人似乎思索了一下,说,“老人家,您先进来吧。”
进去?妇人眼珠咕噜噜地在窗户与门间转动。
“好吧。”她最后说。
“啊啊,麻烦您了。这一路很累吧。”窗后的人继续说,“您和那七位先生很熟吗?”
“我想是的。”
“那您大概也知道,他们很擅长做东西。您看屋子旁边。”
屋边的草坪中,躺着一口大棺材。棺盖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白光。
“喔,这是……”老妇人很勉强地笑了一声,“是水晶打成的?”
“是啊。很漂亮吧?”
“尺寸,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这确实是一口很大的棺材,别说放入小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