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守护自己,连指挥官的生命都可以献给战争的觉悟。
那是连自己的身后事都已经准备齐全的表情。
守护者们都愿意为安兹而死。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问题是,安兹没办法承受得起守护者们的死亡。
哪怕是整个纳萨里克地下大坟墓都做好了准备,安兹也没办法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安兹知道,哪怕开战,在纳萨里克地下大坟墓的全体守护者战死前,自己都会安然无恙。
但是,同伴们的儿女正在为自己而死——
想到这点,安兹就会先在心理上崩溃。
更何况,守护者们都是绝对听从安兹的指示的。安兹明明知道战争必然会带来死亡,却允许迪米乌哥斯掀起战争,这就好像安兹默认,甚至在劝说守护者们赴死一样。
“总之……不行。”
安兹紧紧握住手杖。他想到那高高挂在那41人之厅的安兹乌尔恭之杖。
如果大家知道他将守护者们的生命占为己有——
哪怕是喜爱战争,喜爱杀戮的乌尔贝特桑,也不会允许他把自己的儿子献祭出去。
(乌尔贝特桑不会舍得让迪米乌哥斯去死的。如果乌尔贝特桑在这里,一定会痛骂我一顿。)
安兹露出了苦笑。今天早上气势汹汹的爬到自己的梦里来发出警告的羊头恶魔,说不定就是预感到了自己的儿子会说出什么话,所以才来对安兹千叮咛万嘱咐。
但是,即使认定了绝对不准迪米乌哥斯发动战争,安兹依旧有种想要哭泣的欲望。
(无论是迪米乌哥斯还是雅儿贝德,为什么要忠诚到为了一个虚假的我献出生命的地步啊……)
明明想着要做好他们心中的君主,结果却将他们诱拐到了为幻觉而死的路上。
安兹想要大声喊出来。想要一把抓住迪米乌哥斯的手,告诉他自己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人类。
但如果这么做,铃木悟就会死——
安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的爬上来。
潘多拉·亚克特以猫的姿态站在安兹的膝盖上,两只爪子搭在安兹的胸口,深深地看着他。
“……啊。潘多拉·亚克特,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呢。”
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猫,安兹露出了一抹怜爱的笑。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潘多拉·亚克特以无限忠诚的心情发出猫叫。
然而,他的父亲大人脸上的表情却凝固了。
“……”
“喵喵?”
“……”
“……”
“把鼻涕擦在你身上是不可能的。”
父亲大人的脸色变了。变得那么快。
好像已经不再难过,但转化成了另外一种更加复杂的感情。
啊,那种看变态的眼神。
读不懂。喵。
“逆子,真是个逆子……”
安兹把自己摔进了被子里。用枕头蒙住了头。
猫形态的潘多拉·亚克特正在他的身上踩来踩去,一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软软的肉垫踩在安兹的背上,像是按摩一样一点点舒缓着酸痛感。
……其实还挺舒服的。
安兹这么想到。
早上做了那么恐怖的噩梦,之后又因为守护者的赤胆忠心而精力交瘁,安兹现在还是很想睡觉。
但在朦朦胧胧之中,安兹好像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喂,潘多拉·亚克特。”
父亲大人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
“雅儿贝德有和你说过吗?那个什么……至尊搜索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