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好”的意思。
容玉察言观色,察觉到另一重信息:自始至终,都没有人认出来,梅寄江是青莲宗弟子。
但青莲宗在此时确实存在。
容玉转念一想,有了思路。
谢雪明此前辨别出梅寄江身份,是因为梅寄江这身衣袍。但或许,百年之前,青莲宗道袍也有不同。
想通此节,容玉放下心来。
他慢慢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
面颊发热,恍惚之中,看女修朝自己看来,面带焦灼之色。
容玉莫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样发了高烧,脑内混沌,只是之前一口气撑着,终于没有倒下。
如今肯定了自己和梅寄江无事,他放松下来,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但在这时候,容玉依然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不想让人看到腕上花印。
他再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
容玉起先看到头顶床幔,一个激灵,蓦然起身。
恰好有人进屋,是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
见容玉醒来,小丫鬟露出惊喜神色,说:“我这就去告知诸位大人。”
容玉将人叫住,“这位……小娘子,”他踟蹰,“我这是在哪里?”
小丫鬟听了,眉眼弯弯,笑一笑,脸颊露出两个酒窝。
她与容玉说起,容玉方才明白,原来自己当时被谢庄主等人带走,这会儿是在一个乡绅家中落脚。
容玉又问:“那个和我一块儿被谢庄主救下的人,状况如何了?”
小丫鬟告诉他:“还在睡呢!但你且放心,青娘子说啦,既然能捱过一夜,就总能醒来。”
容玉松一口气,先想:原来果真是青娘子。
如此说来,梅寄江也算幸运。
可一口气松下来后,他又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往后的路要如何走。
逃开谢雪明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容玉心中总有隐约不安。说到底,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过来”,是否又会回去。
想到这里,容玉暗暗下定决心。
决不能再踏足沅江一步!
只是……谢雪明是否会追来?
容玉暗暗打了个哆嗦。
他深呼吸,暗暗思忖,这事儿最好还是与梅寄江商议。
谢庄主等人在乡绅家里并未停留太久,到了这日下午,就又要启程。
容玉从小丫鬟口中套出此时年月,默默计算,知道这会儿离谢庄主等人与水匪那一战还有数月。
谢庄主等人离开之前,青娘子又来看了容玉一趟,温言告诉他:“在另一位郎君的伤恢复之前,你们都可以在此留宿。”
容玉自然道谢。
青娘子听了,笑一下,又遗憾,说:“如果那位郎君能醒来便好,可以多问一些水匪状况。”
容玉听着,心下汗颜,觉得自己着实没用。
青娘子停顿片刻之后,目光还是温和的,问容玉:“我此前听你说,你是与人南下,遇到水匪,和同行之人失散?”
容玉一怔,捉摸不透青娘子话中意思。
他谨慎,只“嗯”一声。
青娘子嗓音更柔,像是担心吓到容玉,说:“这‘同行之人’,是何名姓,从何而来?我们一行人,正要再去追查水匪踪迹。这一路上,兴许还能遇到你的家人。”
容玉眼皮缓缓眨动。
他意识到,没错,自己醒来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这么说来,他手腕上的花印,也早已为人所见。
容玉心中权衡。
他一面觉得,其实哪怕告诉青娘子实话,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