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问容玉:“你呢?”
容玉瞥他一眼,说:“邱策。”
这是他信口胡诌来的两个字。究其来源,则是因为青娘子姓邱。
“邱策,”男人念了两遍,“好,你是邱策,我是林石。”
容玉说:“你走路的姿势也要改。恰好此处便是山林,你我便在其中多待些时日。待你能出去见人了,你我再去官道。”
他讲话时嗓音清冷,虽比林石矮了半头,但气势分毫不让。
林石看容玉片刻,不知是在琢磨什么。须臾后,他粲然一笑,柔声说:“你说了算。”
容玉却皱眉,更加确信地想:此人模样实在惹眼过头。
他思索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盒妆粉。
林石起先疑问:“这是什么?”
而后因为容玉的动作愣住,嗓音打颤:“邱、邱策!你这是做什么?”
容玉:“别动。”
林石:“……”
男人不敢动弹。
他屏住呼吸,乖乖让容玉用手指在自己面上摩挲。
两个人离得很近,容玉专注地看着深浅人,指尖蹭过林石的眉眼、面颊,连脖颈都不放过。
这样的距离,林石一样可以看到容玉面上细节。他此前就有疑问,如今,林石可以确信了,自己看到的,也不是容玉本来面貌。
这让他大感疑惑。
林石并未丢掉对容玉的信任,他只是不明白。
等容玉对自己对林石的“易容”感到满意,站起身,林石张了张口,到底没把那句“你知道我是何模样,那我也想知道你是何模样”说出口。
不必如此。
林石告诫自己。
这日清晨,容玉与林石二人行至林间一条溪流边上。
林石蹲下来,看溪流中自己的倒影。容玉则在一边,通过溪水旁边的脚印等痕迹,判断暗卫等人的去向。
林石迟疑,说:“我仿佛不长这样。”
容玉随口道:“是,但你如今就长这样了 。”
林石想一想,还是试探一句:“少侠知晓甚多,林某实在佩服。”
容玉笑了声,说:“嗯?这就知道你是‘林某’了,不错。”
他讲话的时候,视线并未放在林石身上,而是半蹲着,用手指摩挲地上脚印,从脚印的湿度来估量暗卫们何时在此地留过。
容玉神色专注,眉尖因为此刻所想而微微拢起。
林石侧头看他,见阳光照在容玉眉眼上。他看到了一张普通、寻常,走在人群之中,都不会有人留意的面孔。
这让林石更加好奇了,他想知道,在这份伪装之下,“邱策”的真实面容究竟如何。
容玉说:“他们仿佛是往另一边去了。”
林石回神,问:“这算好事否?”
容玉笑道:“当然算。此处离北疆边城不算远,若走官道,不到一个月便能到。可你我要绕开其间诸多城池,要麻烦许多,恐怕要走到来年了。”
林石说:“抱歉,这样耽搁你的事。”
容玉倒是轻松的,说:“不必这样说,是我自愿要帮你。”
容玉说着,将水囊灌满。两人吃了饼,就这样上路。
林间不算好走。
容玉很快察觉,林石虽记忆全无,但这是个聪明人。很多事情,他说一次,林石就能记住。
最先那会儿,林石走路的时候,还要带一种清贵气度,仿佛身上穿的不是粗布衫,而是锦袍华服。但等到这日晚间,林石再走路,已经和容玉一般,是饱尝生活之苦,却又坚韧不拔、要去北疆谋新生活的民丁了。
容玉心念一动,开始教林石自己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