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辛莫名紧张。
他尚在舞勺之年,而容玉比他年长六七岁,算得上“长辈”。又是师嫂,这样问话,邱辛神色庄重一些 ,说:“自是为了匡扶正义。”
他听容玉笑了声。
一边笑,一边摇头。
邱辛微微愣了愣,只觉得面颊发热。
这不是羞,而是气。
他觉得容玉是笑自己只知说些空话、套话,天真不知事。但这毕竟是长辈,他有不满,也不能直说。
容玉笑过了,又问:“什么是正义?”
邱辛忍耐着皱眉的冲动,回答:“自是世间公道。”
容玉问:“在大婚之前,与妻兄通奸,可是你说的‘公道’?”
邱辛一怔。
容玉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弄,琴声散漫地响起。
他又笑一笑,说:“在迎亲路上,奸淫妻子小叔,可是你说的‘公道’?”
邱辛被容玉注视,心头浮起一点轻微的凉意。
容玉笑道:“若你父亲与你母亲娘家的姐妹通奸,你可会为他伸张‘正义’?”
邱辛脱口而出:“不!”
容玉说:“落在谢雪明身上,倒是‘美人爱英雄’了。”
他似意兴阑珊,灵琴在他怀中化作千万莹光,消散在夜空里。
容玉站起,说:“谢雪明算得上什么‘英雄’?‘美人爱英雄’……”他停一停,心头到底涌出一点酸涩。
梅寄江也是英雄。
可除了容玉,又有谁知道梅郎做过什么?
他就那样死去了,籍籍无名,无人可知。
邱辛哑口无言,想说,自然是不同的。
少庄主年少成名,斩魔修、扶弱小。
他或许的确爱色,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苍生为他而得救,万民因他而存活。
在过往四年,少庄主四处奔波。
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自己失踪的妻子有多么情深义重。
容玉幽幽问:“你觉得我不识好歹?他将我困住,我便一定要笑脸相对?……这么说来,我若说一句‘思慕你’,你便能与我亲近?”
邱辛被骇到,后退一步。
他见容玉微微笑一笑,清丽的面孔在月辉之下,有一种出尘的静美。
容玉说:“你总让我想到谢雪明。”
邱辛喉结滚动一下,因这句话而茫然。
容玉缓缓说:“还没和我阿兄通奸,还没将我小叔奸淫的谢雪明……哦,你这就怕了,想跑了?你想跑,却想让我留在这里。”
邱辛牙关打颤。
容玉却似觉得无趣,说:“滚吧,胆子这样小,就莫要来这里了。你愿意给谢雪明当狗,却莫要觉得人人都愿意。”
邱辛下意识想要反驳。
不!他至多只是尊敬少庄主。
同样的年纪,少庄主已经能杀入魔修分舵,救出受困百姓。能上山斩妖,下海擒盗。
莫说邱辛,天下所有年少的剑修,都会对谢雪明心怀一份敬仰。
他们想要成为谢雪明那样的人。
但在这一夜,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邱辛却仿若听到容玉笑吟吟问自己:哦?你想成为他吗?你倒是没有兄长,这样看来,是打算在你家幼弟婚前,就和幼弟的妻子滚到一处……
邱辛面色微白。
但他又想:可少庄主……少庄主是不一样的啊。
邱辛心下矛盾,又想去找其他人换班。
这一次,旁人无语,问他是否要逃避差事。
邱辛自然不敢说“是”,只好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再去容玉身边。
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