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明白,无论是眼前之人,还是这小半年来的每一个人,都仅仅是阿玉在寻欢,而非求爱。
所以他尚能忍受。
谢雪明一再告诫自己,自己此前做错了,他没有资格要求阿玉为自己守身。
天下都有他的蓝颜知己,这样说来,阿玉甚至不算“过分”。
他想,自己多等一等,等到阿玉厌倦了,等到他们成了一样的人,那阿玉总会再回到自己身边。
他们不再是年少夫妻,不再有琴瑟和鸣,但他们可以有往后。
想着这些,谢雪明客气地说:“这位道友,谢某就不多留你了。”
眼前青莲弟子啧啧称奇,但识趣地不多说什么。
谢雪明见状,心头也稍稍松了一点,想,过往那些时日,阿玉见到容清,见到容褚,见到昆吾庄里的每一个人,是否也是这样的心情?
好在,往后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这个日子,街上不会有市集。容玉也的确饿了,见谢雪明殷勤,便欣然坐在桌边。
谢雪明心中狂喜,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又一次“吱呀”打开。
他心中不耐,觉得这是方才的青莲弟子去而复返。但神识扫过去,却察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谢雪明面色森然,正要开口,就听来人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先生。”
话音里还带着浓浓鼻音。
而容玉抬头看了一眼,心中诧异:是他……
这么小的人,难道还记得一年前的话?
容玉心情复杂。
他想到自己案上那本《孔子家语》,到底比对谢雪明的态度要温和许多,问:“是你?怎么这会儿来,学堂还没开始讲课。”
谢雪明一顿。
他咽下话音,面色冷凝地看着被仆妇抱在怀中的小孩儿,心想,这难道是容清教的?
过往昆吾庄那些人,秋水,堂嫂,全部不要谢雪明多上心。白琅已经回妖族领地了,魔修那边捉来的异域双胞胎也逃走。
谢雪明不拦着他们,觉得人都走干净了才好。
但容清,却是一个很不同的、让谢雪明头疼的存在。
一来,容清是落霞庄的庄主,和昆吾庄不可避免地有所往来。二来,他们有一个孩子。
谢雪明曾经对这个孩子有很多期待。
那个时候,他找回了阿玉。虽然仍然很遗憾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不是阿玉所生,但容清的面容与阿玉有六分相似,他们的孩子,一样也会像阿玉。
再者说,那毕竟是他第一次当父亲。
只是到后来,所有的期待,都成了悔恨。若能重回过往,谢雪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死那个沾花惹草,让阿玉伤心的自己。
抱着这样的心思,再看谢辉,自然也生不出多少好感。
谢辉低声对仆妇说了句什么,仆妇放下他,小孩儿“哒哒哒”地朝容玉跑去。
谢雪明冷冷看他,谢辉也不在意。他和这个便宜爹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面,连修习剑术都不是谢雪明亲自教授,实在不可能有什么感情。
他跑到容玉旁边,抬头看着青年。因为生病,面颊发红,鼻尖更红,讲话的时候嗓子都发哑,唯有一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说:“先生,我这一年,学了很多,你考我呀!”
容玉:“……”
容玉捏着筷子的手力气重了些,沉默片刻,才说:“你才多大,就惦记这些?”
他难得和谢雪明想到一处去,暗忖,难道这是阿兄的叮咛?好让自己待谢辉宽和,以此曲线救国。
可转念,容玉又觉得自己想多。
别的不提,去年谢辉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几个月,容清可是明明白白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