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有史以来拍过的最轻松的一回照片。
人们鼓起掌来,清脆的声音仿佛锦上添花的礼赞。
池容抬起手,也和众人一起鼓掌。
这时,他似乎看见秦镇望向他的方向,只是错觉,Vivian附在秦镇耳边,和他说了句悄悄话,秦镇莞尔一笑。
池容想,真好啊,果然是天作之合。
订婚宴结束,池容开车送池女士回家,一路显得心不在焉。
池女士道:“你说你问心无愧,那你今天为什么连头都抬不起来?”
池容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
池女士的眼神比刀还锋锐,割开池容为保护自己而铸造的外壳……他问心无愧,对秦镇,对自己的性取向……可今天如果没有池女士,他知道自己无法撑过整场订婚宴。
“你和秦镇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想知道,也不会再问。儿子,你要知道,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也是唯一会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人。我想让你能堂堂正正、抬头挺胸地生活,你做不到,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池女士没有发火儿,也没有咄咄逼人地质问,她这番话说的很平静,也很温和,可池容不再有勇气反驳,更没有底气。
他为自己的软弱羞愧。
池女士最后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下车,又关上,进了小区。
池容把车停在路边,头埋在方向盘上,似乎想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想,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黑暗,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还上高中的时候,格格不入,又无处藏身。
他变得恍惚、迟钝、紧张。
李霖喜滋滋地告诉他几乎没有人再谈论七年前那个视频时,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或许,秦镇订婚宴那天,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池女士不答应。
她又要安排相亲,敕令池容去寻找适合的姑娘,“堂堂正正”、“抬头挺胸”地生活。
池容甚至没有反抗,行尸走肉般顺从。
可出乎池女士预料的是,先前曾与池容吃过一顿饭的叫杨楠的女孩儿对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看架势,很有做池容妻子的想法。
池女士虽然觉得这个小姑娘太年轻,不见得能长久,可在满城风雨之后,她一时也找不来更多姑娘和池容相亲,于是顺手推舟。
池女士不知道,杨楠和池容一起喝咖啡时,第一句话就是:“男神,我可不是真的想做你女朋友,演戏也不成,就是让家里逼得太累了,不如咱俩先见几次面,敷衍敷衍。”
池容笑笑,说:“我知道,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我男神嘛,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是,你家里,没有意见吗?我是说,那个视频……”
“不就是个打架视频喽,谁还没打过几次架。实不相瞒,要不是我学习还可以,初中都被学校开除了。”
“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是个文艺女青年。”
杨楠一口咖啡差点儿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拍桌大笑:“文艺女青年!你咋不说我是林妹妹!”
有杨楠这个挡箭牌,池女士没有再逼着池容去相亲,可看上去,也没有离开宁城的打算:她忙于工作,长年在森林雨林中研究植物,很少回宁,就算回来往往也不过待个两三天,现在居然还不走,真让池容觉得别扭。
他怕池女士真的要看到他结婚再走。
他是不可能和女人结婚的,那是骗婚,就算找拉拉形婚也不行。
池女士不走,池容就装傻充愣,成天和杨楠这里吃吃那里逛逛,让池女士找不出毛病,每次被问及,也只说还在与对方互相了解——池女士总不能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