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光头的惨叫回荡在池容耳边。
秦镇面无表情,看不出分毫疯狂,或者愤怒,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提起拳头,然后砸向光头的脸。
光头的脸血肉模糊。
死寂的时间越来越长,人们静默中的情绪更为疯狂,暴力的美妙攫取了每个观众的心,无数人虽未出声,可池容听见他们心底的呼喊:打死他!打死他!
主持人并未上台阻拦,也未倒数。
拳场是不在乎有人死在台上的,反而乐见其成,哪场比赛死了人,下一场比赛的观众数量都会再创新高。很明显,对这些喜欢看地下拳赛的观众来说,死亡的刺激诱惑力巨大。
况且,所有人走上拳台前,都签了生死状呢!
砰!
砰!
池容听见光头急促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弱,他胆寒地想,这个人要死了,他的生命正在消失,秦镇真的想杀了他。
砰!
砰!
砰!
小文喃喃道:“操,真他妈帅!”
池容咬咬牙,上前抓住围绳,厉声道:“停下来,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行凶的男人拳头僵在空中,眼睛眨了眨,过了两秒,机械地回头,看向声音来处,瞳孔微微收缩,是池叔叔,池叔叔怎么会在这儿?是,是来找他的吗?
他乖乖地放开光头,站了起来,不等主持人宣布他的胜利,便拉开围绳,走下拳台,走到池叔叔身边。
秦镇抬起手,想去拉池叔叔的袖子,可还没碰到,就看见自己的手背血迹斑斑,看上去,又野蛮,又脏污。
他放下手,低着头道:“池叔叔……”
人群中发出一片嘘声,喝倒彩声,不少人推挤着涌向“R”和那个扫兴的人,宛如漩涡般拉扯。
秦镇别过脸,不敢看池叔叔的表情,说:“先,离开这儿。”
他带池容走拳手的路出去,拳场的工作人员们为他们挡住汹涌的观众,叫骂声在身后响成一片。
池叔叔,都看见了?
秦镇将他带到休息室,拧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池容沉默着接过,看见瓶盖上沾到红色,那是秦镇的血,还是……还是那个光头的血。
秦镇有点儿紧张似的,垂着手,站在池容几步远的地方,身上有血,有汗,有数都数不清的伤口,他想换回自己的衣服,可池叔叔在这儿,他动不了,他贪婪地看着池容,就像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终于见到一抔清水。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池叔叔,你的伤,好点儿了吗?”
池容拿着那瓶沾染血迹的矿泉水,冷冷道:“和你无关。秦镇,我来是想告诉你,你的股份,请你收回去,那是你的父母留给你的,他们一定也不愿意看到你把它交到外人手里,还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地下拳场打黑拳,难道,你没有别的事好做了吗。”
秦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声道:“池叔叔,我不会,收回股份的,除了它,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
池容皱眉。
秦镇低下头,说:“我,我没有别的事做了,一想起,我让你遭受的一切,我就没办法,去做任何事。”
池容心头涌起百般滋味。
他咬咬牙,狠下心,说:“你以为你这么做是在惩罚你自己?我看你只是在逞凶斗狠。秦镇,我告诉你,你这么做,一点儿用都没有。”
“我知道,池叔叔……不管我怎么做,都没办法,让你受到的伤害消失。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该做什么,才能让你原谅我,池叔叔?
你不会原谅我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