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檀深稍微有些惊诧,他抬起一双蒙着水雾的眼眸,随后轻声道:“你…知道了?”
“果然,你早就知晓了。”
见沈檀深这般反应,花陵原本温和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沈檀深许久,才握住沈檀深的手,将沈檀深拉扯到梳妆台前。
沈檀深看到梳妆台脸色就变了,他抗拒着,不愿意坐在那上面,他害怕花陵再次羞辱他。
可青年在他耳边温声细语道:“师尊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沈檀深将信将疑,他才察觉好像从刚刚花陵进来后,对他的态度似乎柔和了不少。
花陵看着男人,究根问底道:“只是,我有些好奇,我想知道师尊假意被我和凌子宵抓住是良心发现还是想要从我和凌子宵那里骗取什么?”
沈檀深没听明白花陵在说些什么,什么假意,什么良心发现,他想骗取什么?
只见他不解道:“花陵,你在说什么?”
花陵俯下身,又道:“师尊背后可是在护着什么人?我要听师尊的实话。”
沈檀深听到花陵这般莫名其妙的质问,他察觉到不对劲,可他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他只得解释道:“花陵,我背后没有护着谁,我说过,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
花陵仔细打量着沈檀深的神情,察觉男人并没有说谎,他缓缓道:“可师尊上次也是说自己是被夺舍后所以才会对叶星阑做出那些事情,我信了,可师尊又做了什么。”
“我的未婚妻死在我面前,而我又沦落到各种地步?”
“你可知道,我一个残废的瞎子是怎么在人间活下去?”
花陵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曾经流落人间的那段经历。
那是他人生中最为悲惨的时候,比起初被押送上三清门还要不堪。
凌子宵死后,他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他双眼已盲,身受重伤,从一个仙门弟子沦落成一个瞎子,一个乞丐,他跪在地上,用手摸着路,为了活着,挨家挨户地乞讨,和别人养的狗抢吃食,他居无定所,孤苦无依,还要受着别人打骂驱赶,欺凌霸辱。
被骂瞎子、废物、乞丐,钻人裤裆,被尿淋头,学狗叫,被踩断手指,什么苦他没吃过,什么样的侮辱他没受过?
他甚至还被人抓去过青楼,他死活不肯接客,把别人强行塞到他嘴里的那根东西给咬伤了,而他也被人打到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时,那些人活生生地折磨他,直到以为他死了,才把不成人样的他丢在荒无人烟的乱葬场里,想让他的尸体喂狗。
要不是他命大,还剩下一口气,拿着身边一副尸骨的腿骨骨头和那些野狗拼命,挣扎着地从乱葬岗里爬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都是鲜血淋漓。
他那个时候绝望到甚至是羡慕死去的凌子宵,他想,死了多好,一了百了,不需要背负任何痛苦,而不用像他作为一个废物,生不如死。
他想过放弃,可他不甘心,他恨,他对沈檀深恨之入骨。
而这份恨让他哪怕走到生命垂危的地步都想着要活下去。
因为他知道,只有活下去,他才有复仇的希望。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部都是靠着心中那满腔恨意走过来的。
而沈檀深现在所受的折辱和他当初经历的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他对沈檀深下手可算轻得了,花陵想起自己惨淡的过去,挑了挑眉,嗤之以鼻。
沈檀深却睁大眼睛,无法控制的泪水从眼眶里不停地流淌出来,打湿他身上的衣服,留下明显的泪渍,他颤抖着唇,只是听到花陵说了他过去一些只言片语,他便觉得命运弄人。
当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