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色的眼眸落了下来。
“师尊,我知错了,不要赶我走……求求你,别赶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哪怕是再抽我龙筋,断我龙角,炼化我为妖兽都可以。
“我愿意受罚的,师尊,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他颤抖不已,已是泣不成声,他像一条即将被遗弃的可怜小狗,又像是回到了孩童时候,那般脆弱易折的模样。
沈檀深单单是听着自己的小徒弟的苦苦哀求和重重的磕头声,心在滴血,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被弄成这样,罚他和罚自己又有什么两样。
可是,他明白,养蛇人终究会被蛇咬,此刻并不是心软的时候。
“……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沈檀深忍住那眼眶里的阵阵发涩,闭上眼睛,不去看地上的叶星阑,他道:“我不想听假话,叶星阑。”
这已经是沈檀深第二次直呼叶星阑的名字了。
叶星阑抬起头,额间是自己刚刚用力给磕出来的红肿,他似乎也好察觉到男人的心软,只见他膝行过来,紧紧抱着沈檀深的腿,用自己的龙角卑微地蹭着男人的下摆,他不敢有任何欺瞒,听话地把内心的欲望一一剖析在男人眼前。
“对不起,师尊,是我的嫉妒和贪心作怪。”
“我嫉妒,我不甘心看到只要花陵能和师尊交配,所以我——”
叶星阑咬了咬唇,他不敢违背师令,继续道:“可我又贪心,想要和他们一样,得到师尊的一切,我也想要师尊的爱……”
沈檀深身体一颤,他没想到叶星阑会是这样的想法,他道:“我对你的喜爱还不够吗……”
他为叶星阑恢复神智,做了多少事……
又为了把叶星阑从花陵手下救出来,签订了魂契……
到头来,他的小徒弟却在告诉他,那些做伤害他的事情,只是为了得到他的喜爱。
叶星阑紧贴着沈檀深,任泪水流了出来,他眸光闪动着某种渴望,像是坠入什么幻想中,笑着轻声道:“师尊,我要的从来不是喜爱,是男欢女爱,是情爱二字。”
是你对花陵的那种感情。
叶星阑心生痛苦,可他不能说出花陵对男人的特别,他还不想让男人看清楚自己的心。
沈檀深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叶星阑,他忍着做来越疼的头,不得不解释道:“可我是你的师尊,不是你的伴侣。”
本还想说着什么,教导一下刚成年还不懂情爱是什么的小徒弟,突然间,原本还能忍受的痛苦遽然加重百倍,沈檀深扶住几欲撕裂的头,摇摇欲坠,他双眸难以置信地睁大,后背徒然生起一抹毛骨悚然的冷意。
花陵远在千里之外,魂契不该发作的,除非——
一时间,沈檀深冷汗涔涔,他强忍痛苦,弯下腰一把将叶星阑扶起来,大惊失色道:“走!”
可事发突然,叶星阑不解其意,他睁大眼睛,误以为男人要赶他走,顿时泪流满面。
“我不走,师尊!”
没有人看到叶星阑身后的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闪着暗红色光芒的时空裂缝,与此同时,一只满是伤痕,血迹斑斑的手从里面伸了过来,随后那只手朝着沈檀深的方向,狠狠勾成爪状。
沈檀深只觉得,这一瞬间,他的神魂都快被捏碎了,刹那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耳朵嗡嗡作响,却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五感丧失,眼前的一切也变成了一片空白……
没多久,他便看到眼前这片白遽然染上了血色……
发生了什么?
沈檀深茫然若失。
他被花陵剥夺了一切感官,而唤醒他的是他手上那温热又渐渐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