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此时本就是强自镇定,金丹烙印不断传来另一方极度混乱的心绪,亦深深地影响着他的感观,此刻再听到东君夫人所言,青珩几乎道心不稳。
青珩想到从前有一次云瀿见过师尊回来,便是心虚模样,正是那一次他以为对方和前世的自己一样,因目睹了仙人一般的师尊沐浴而暗生情愫,以为对方亦要重蹈他前世覆辙,当时他便险些金丹溃散!
而今再回想起来,青珩只觉心中一阵一阵发冷。这个人当时究竟有没有对师尊动心?究竟有没有!?如果有,后来为何又痴迷于他!?甚至不惜自挖金丹也要算计他逼他就范!?
是受金丹烙印的影响?是同一个灵魂的相互吸引?是对一次次双修的快感产生了错觉的沉迷?
青珩愈想愈是心乱如麻。如若那个人从头至尾对他并无爱慕,只是多方因果造成的错觉,那他已然倾倒而出的浓烈感情又该如何收场!
青珩忽然抬起头,紧紧盯着东君夫人一双冷淡眼眸问道:“他那幻境之中可曾出现过我的身影?”哪怕一次也好。一次便足够他说服自己相信,那个人心中并非全然无他。
东君夫人一声轻叹:“并无。”
指尖陷入掌心,鲜血溢出。青珩毫无所觉。
只听东君夫人语带悲悯又道:“百年之中,皆是他对你二人师尊的臆想。其臆想之景……我与春芜君乃故交好友,实在见不得此等大逆不道、有悖伦常之事。不提也罢。”
青珩心中一恸,再抑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双目赤红,俨然一副入魔之相!
却不知此时,几欲入魔的又何止青珩一人——
道观之中。
在三清神像庄严凝视之下,云瀿一遍遍默诵《道德经》与《清静经》,却全然不管用,脑海中俱是沉沦于幻境中时与师尊交颈缠绵、神魂双修的景象!
云瀿何尝不知,不管何方妖魔鬼怪或灵器魔器,制造出的幻境无一不是与陷入之人心底最深层的欲望有关——可叫他如何敢相信,他对一向敬慕的师尊竟有着此种邪念!?
他竟就在幻境之中与师尊忘生忘死双修了一百年!百年间全然不曾想起过他还有一个他费尽心机方才握在手中的道侣名青珩!
乱了……一切都乱了……
回想曾经在碧灵池边遇见师尊元神受伤那一回,师尊泪眼迷离红唇微动,有如仙人跌落凡间不复清冷的模样,那一片触手可及的冰肌玉骨……在幻境之中见到这一幕的自己,竟然情欲横生,不顾一切朝师尊扑了过去……
难道就是从那个时候对师尊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他竟然从未曾发觉!
荒缪!龌龊!不堪至极!!!
对师尊掩埋着此种卑劣欲念,又对师兄痴迷、穷追不舍的自己,究竟算什么啊!!!
云瀿内心崩溃不已,思绪混乱至极,根本分不清自己钟情之人到底是师尊还是师兄!真耶?幻耶?一时之间,道心摇摇欲坠,即将失守!
如果师兄知道了他心中对师尊竟隐藏着如此肮脏的幻想会如何?他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啊!他真的喜欢师兄吗?难不成真的是受了那金丹烙印的影响,才对师兄有了非要亲近不可的欲望?
想到好不容易得到的师兄那一句“我心悦你”,此时竟觉得恍若隔世。他这样的寡廉鲜耻之人,根本就配不上师兄的喜爱!更不配成为师兄的道侣!
云瀿完全陷入了自责混乱与自我厌弃之中,再也不能承受,眼眶通红猛地一声大叫,忽然一手插入腹中丹田掏出了金丹,目眦欲裂狠狠一捏!
属于金丹巅峰修为的灵力轰然溢散,震得整个道观四壁碎裂飞溅,只余三座三清金身不倒。
“云瀿——”
闻声赶来的青珩见到这一幕,肝胆俱裂!怎敢相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