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雨,可是也算不尽人心。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算透人心,当初母亲没有算透他的,现如今他也算不透旁人的。

    但这里面有一些不同。

    那些朝臣知道一旦事发,沈昭必容不下他们,可冒着将身家性命都搭上的风险也要替君王除妖孽——他们是忠心的。

    让他们活下去,继续辅佐阿昭,不要给阿昭留下一个残杀忠良的骂名。至于她……百年千载之后世人会如何评论,妖后?祸水?这其实都不重要了……

    想明白这些,瑟瑟决心要最后骗一次阿昭,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是他瞒着她,他骗她,临了,她该扳回一局了罢。

    阿昭比她想得回来得更早,他眼中的她,衣衫凌乱,妆容草草,处处都是与人苟且的铁证,但其实他怎么会知道,为着这一天,她日日精心描妆,就是不想在他突然归来时,让他看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

    只做这些还不够,阿昭自小精通药理,只要他的手搭上她的脉,就会知道她如今是个什么情形。所以,除了这些,她还得激怒他,让他在盛怒之下失去理智,想不到这一层,想不到要来试试她的脉。

    只要让他觉得,她是因为背弃了感情,心怀内疚,郁郁而终,她是罪有应得,这就足够了。

    她温瑟瑟一生都任人摆布,可临了,能亲手为自己设定一个结局,干干净净地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昭果然暴怒而去,车裂了假太监,将兰陵余党流放,在流放途中赐了他们鸩酒,又将宫闱上下排查了一遍,把兰陵和裴太后留下的宫女內侍悉数诛杀,彻底地将宫闱内外清肃干净。

    瑟瑟躺在寝殿里,只觉心如止水。

    她曾经以为自己足够幸运,在投胎降生之时抓了副好牌,可慢慢走下来,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个死局,如今回首一生,她依旧茫然,不知道当初的那个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避开这样的结局。好像一切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但又好像根本由不得自己。

    被幽禁在寝殿数日,沈昭不许人来伺候她,不许人跟她说话,派禁军严密看守,有时她于梦寐中惊醒,迷迷糊糊地在深夜睁开眼,还能看见沈昭坐在她的床边,冷冷盯着她,不言不语,像是在思索该如何处置她才能解恨。

    其实,这些都不怎么重要了。

    但是,沈昭还是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瑟瑟所能布出来的局,从一开始就是有破绽的,之所以能暂且瞒过他,是因为以尖刃攻其软肋,让他于暴怒中失去理智。

    可他是阿昭,是自幼便睿智深谋、聪颖通透的阿昭。

    那天下午,瑟瑟趴在榻上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冰封万里,正恍惚着,腕间陡然一紧,被人攥住,把她从榻上拖了起来。

    她一见沈昭那张脸,愣怔了须臾,猛然反应过来,他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脉上!忙要把手抽回来,谁知沈昭紧紧扼住她的手腕,脸色难看至极:“温瑟瑟,你觉得你很伟大吗?你舍身为君王,舍身为社稷,我是不是该感激你?然后把你写进史册,让你流芳千古?”

    瑟瑟突然失了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沈昭也不知自她脉中诊出了什么,沉着一张脸,将她打横抱起,抱去了宣室殿。

    太医全来了,给她号脉,而后退出帐外,聚在一起商讨了许久,又颤巍巍地去御前回话。

    其实从沈昭回来,从瑟瑟做完了这件事,她就没有从前那么难受了。

    太医曾说她是积郁成疾,可当郁结渐消,好像自己跟自己和解了,一切豁然开阔。

    她不再折磨自己,也不想去折磨别人。

    她只是想替自己做一次主,她受够了做旁人手中的牵线木偶,她不喜欢在垂死之际依旧浑浑噩噩。

    纵然她有这般念想,可沈昭再掀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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