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简单了。

    再审陆远,他倒不像先前那么理直气壮地说此事与自己无关,支支吾吾了良久,只跪地道了一句“臣有罪”,就再不肯说话。

    沈昭不能拿他怎么样,或打或杀,等消息传回中州,那十万只认刺史不认天子的将士铁定会反。

    陆远一身牵动大秦山河安定与否,着实有些棘手。

    瑟瑟到宣室殿时,正遇上高颖从里面出来。

    这些年傅太傅身染沉疴,已不大过问政事了,御前得力的人中属高颖资历最深,威望最盛。人都说,他和裴元浩是最有希望拜相的。

    昔年,因为他儿子和温玲珑的婚事,与兰陵公主府生了些龃龉,使得高颖待瑟瑟向来恭敬且疏离。

    两人迎面对上,高颖只朝瑟瑟深揖为礼,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瑟瑟也懒得跟他寒暄,道了句“平身”,便随魏如海进殿去见沈昭。

    殿中燃起了灯烛,华光星耀,透过莲花烛台打下大片阴翳,落在沈昭脸上,越发显得神色晦暗

    。

    他见瑟瑟来了,便摒退众人,让她坐自己身边,握住她的手,蹙眉道:“魏如海都跟你说了吧,依你看,这事情该从哪里入手?”

    瑟瑟深思一番,眼睛一亮,刚要说,沈昭先她一步:“崔画珠。”

    瑟瑟点头。

    既然事情缠成了一团乱麻,陆远哪里又逼问不出什么,就只有从已经露在外面的藤蔓开始摸瓜。

    那个死了的女子,可是崔画珠的贴身侍女。

    一个官门深闺侍女,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中州刺史的住所里,这中间定是有故事的。

    瑟瑟有些顾忌:“可是崔画珠会说实话吗?她若是像陆远一样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下一步怎么办?”

    这位画珠妹妹可是顶会算计的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想撬开她的嘴,必然不是件容易事。

    沈昭道:“崔画珠是一定要审的,但在审她之前,我们得先分析一下,这事情到底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地步?陆远身上是非多,咱们是知道的。但崔画珠怎么又会搅进来?莫非,她见了陆远真容,不甘心当初退了这门婚事,想吃回头草?”

    瑟瑟早前听元祐说过,崔画珠明面上端着架子,做出来一副姻缘圆满的模样,但其实杨家早不知道拿捏了她多少回了,那杨宏笙也是个不成器的,仕途无望,终日里斗鸡走狗,简直快成了个笑话。

    当时瑟瑟没有拿这话当回事,她只觉得路都是自己选出来的,人也是画珠费尽心思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是苦是甜只能她自己尝。

    可现在想一想,不管是当初崔画珠试图勾引沈昭,还是她从公主手里抢夫婿,其实胜算都不高,但她还是做了,且做得坚决不犹豫,不撞南墙不回头,十足的赌徒做派。

    这样一个人,会甘心陷于泥淖而不自救吗?

    不会。

    她正敛眉沉思,一副困惑不解的模样,忽觉颊边一热,沈昭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端起热腾腾的乳酪茶喂了她一口,笑问:“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瑟瑟恍然回过神,见绣帷轻曳,宫女进来又出去,送了两盏乳酪茶进来。

    乳酪甜腻绵柔,自舌尖滑漾,只觉得甜到了心里,心情都变得好起来。

    瑟瑟往沈昭的怀里挪了挪,慢慢道:“我就是在想,要说画珠不聪明吧,那也不对。她只是运气不好,总把自己坑了,可一步步走得也是有谋略的。如今她不比从前,是定了亲的人,行事稍有差池被杨家抓住把柄,日子可不好过。就算看着陆远再好,也得有些胜算才好行动,不能生扑吧?”

    沈昭轻勾了勾唇角,道:“我刚才倒想起来一件要紧事。前些日子陆远在晏歌台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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