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节

瑟坐在一边,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沈昭的尸体上。

    不管这几个人哭得多伤心,他还是一动不动。

    原来人死如灯灭是这样的。

    过了许久,钟毓先抬袖抹干眼泪,朝着钰汝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扫灭乱军,给大行皇帝下葬。”

    苏合和魏如海也连忙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钰汝。

    在众人的注视下,钰汝瑟缩了一下,怯怯地呢喃:“我……孤能行吗?”

    钟毓言语中透着坚定:“您是大行皇帝亲自选中的人,您肯定能行。臣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钰汝表现出些许心安,朝着钟毓使劲点了点头。

    钟毓又道:“乱军尚未清肃干净,若是这会儿把大行皇帝的遗体运出去,恐怕会遭到攻击,臣想……”他环顾四周,将目光落在了摆放在地宫中央的玄冰棺上。

    “先开玄冰棺,将大行皇帝的遗体放在里面,待清扫乱军后再行安置。”

    “可是……”钰汝犹豫着说:“冰棺里盛放的是先皇后的遗体。”

    钟毓道:“特殊时期,从权行事吧。”他顿了顿,凝着沈昭,眼中不再只有他生前时的苛责和失望,反倒多了几分怜悯,眼波微漾,泪光闪动:“陛下会愿意的,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于是,四人合力,各抬冰棺一角,将棺盖打开,把沈昭放了进去,瑟瑟赶在他们盖棺之前,猛地跃身跳进了冰棺里,仰躺在沈昭身上,看着棺盖一点一点被推过来,直到最后一隙光亮被隔绝在棺盖外,彻底置身于漆漆黑暗。

    她无悲无惧,心如止水,平静地翻过身,与沈昭面贴面,闭上了眼,唇角微勾,在心中道:阿昭,这才是真正的生同寝,死同穴。

    耳边似有细雨淅沥,伴着黄鹂啼叫,带着昂扬的生机和融融暖意,像极了沈昭怀抱里的温暖。

    瑟瑟睁开眼,眼前不再黑暗,而是一片低垂的青纱帐,晨起微弱的光茫渗进来,落下斑驳的光影。

    枕边空空,沈昭已经不在了,她捂着头起身,听见窗外雨点子吧嗒吧嗒落下来,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傅司棋只喊了一声“陛下”,便被沈昭怒目瞪了回去。

    他随意披了件黑锦披风在身上,正拨弄着廊庑垂下的纸糊兰花灯玩,回头看了眼轩窗,压低了声音斥道:“嚷嚷什么,不嚷嚷不会说话是吧?多少年了,你这毛躁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莫名挨了顿训的傅司棋低头耷脑地立在檐下,轻声道:“陛下让臣盯着莱阳侯,臣盯了,正有事要向陛下回禀……”

    话音刚落,‘吱呦’一声,轩窗板被抬起,瑟瑟探出头来:“我爹怎么了?”

    番外:经年2

    傅司棋一愣, 看看窗外的沈昭,又看看自窗里探出个脑袋的瑟瑟,倏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像是在从前的某一刻上演过。

    可仔细想想, 却又记不得究竟是具体哪一天, 哪一刻。

    他收回遐思, 偷眼看向沈昭,见沈昭轻微地点了点头, 才冲瑟瑟道:“前些日子莱阳侯不是总痴迷道家书法,跟宗玄道长来往密切么?陛下怕他做糊涂事,才命臣盯着, 可是依臣所见, 莱阳侯把那些道家典籍都收入箱中, 符咒什么的也不摆弄了,据府中下人说,他已许久没去见过宗玄道长了, 看上去好像是没那份求神之心了。”

    瑟瑟觉得诧异,难道父亲真的改变心意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容易?

    她思来想去, 将目光投向沈昭。

    很好,皇帝陛下的目光略微闪烁,飘忽地投向檐外濛濛细雨,躲开瑟瑟的注视。

    傅司棋见状, 十分机灵地揖礼告退。

    瑟瑟朝沈昭勾了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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