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把这一周想讲的话在前一天都想好,在周四都半小时内编辑邮件。这样的联系持续几个月,后来姐姐好像是因为学业繁忙减缓了回复的频率,逐渐地变成我单方面的信件输出,她就像另一个我,很多时候我不觉得是在汇报或对话,更像是倾诉。
你们以网友的形式联络,一直没见面?
见过一面。祝福回答:初三,学校召集了部分学生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各高校游学交流,Z市是其中一站。
她说完,瞬间默然良久,再开口时,声音里克制着哽咽:我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她给我买裙子,带我逛街吃好吃的,我们有说不完的话怎么,突然就
徐子默取了纸巾递给她,祝福摆摆手拒绝。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抬眸,噙着泪眼睛里只剩执拗。
所以,她为什么会死。
祝福说不出最后两个字,她宁可当作这是一场没有来得及告别的远行。
面前的人低头沉思片刻,仿佛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说得模棱两可:我想你应该也上网查过了,找不到其他痕迹。这件案子有些奇怪,我在资料库里找了很久,就只有这一篇报道,也问了几个比我资历深的前辈,他们都不太清楚。经历过那场意外时期的人只说有印象,当时还挺轰动的,因为这篇报道,抑郁症这个词也第一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但具体怎么回事,一时半刻很难重组。
时间真的可以将一桩命案,抹得如此干净吗。祝福喃喃自语。
随着信息多元化的冲刷其实很难说,但它被清理地太刻意,我主观臆断不排除有人为的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而为!她不敢想,人心可以恶毒至此吗。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祝福脸上的伤痛褪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冷若冰霜的寒意。
那天,他们在咖啡馆里待到很晚,甚至害徐子默错过了的大学同学聚餐。
祝福很抱歉,临别时还在说着不好意思。
爽了约的人反而豁达,没关系,又不是见不到的人。
他随口一句,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徐子默讪然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大三结束了应该要找实习单位了吧。
嗯,还没想好是回额县还是留在这里。她把近日来的迷惘也一并告诉他了。
你自己的意愿呢。
画画吗,纯绘画的工作领域比较局限,机会的话应该是这里多吧。
徐子默突然提议道:新陆传媒有纯绘画体系的职位,如果你愿意大可试一试,Z市的发展空间不比A市差,大平台或许你会有更大的收获。
他的话不无道理,可祝福想到的是另一层。
如果去Z市的话,关于姐姐的前因后果,会不会有新的转折。
我会考虑。她点头的一瞬,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谢谢你,师兄。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四周嘈杂,来往纷纷,可她脚下的路却空无一人。
祝福明确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奔向第三种可能性。
人生的分岔路口,这一支线最不明朗,偏偏她就不顾后果地走了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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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
屏幕骤亮,在夜里刺眼夺目,让沉思困顿的人回了神。
水壶里的水已经由滚烫降调为温吞,她起身倒了杯,一饮而尽。
觉得不够,又喝了两杯,才稍稍能喘息。
屏幕灭了又亮,祝福拿起手机,竟是他的微信。
祝福吗?
你有东西落在我车上了,是移动硬盘。
他连发两条,中间停顿了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