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审批通过的复印文件,以记者的身份进去采访。
他提出纰漏:你没有记者证。
祝福默然不语。
徐子默心里咯噔一下:造假是违法的。
祝福没有理会。
徐子默叹息一声:真的非见不可吗。
他话里有话,仿佛在问。
非查不可吗,非要追根究底吗,铤而走险也在所不惜吗。
自她来到Z市,不,自她得知如愿的死讯,徐子默觉得她与当初在社团时的样貌截然不同。
被心里的执念压得喘不过气,前路荆棘她负重前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偏偏如此,她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越是坠入迷雾,越是遇见形形色色的局中人,入耳的话全是错误答案,阻挠和滞碍。
吴沛山说,从前的事别想了。
陶漾说,旧事重提也无法弥补当年,别执着。
谢译的闪烁其词,如璇的崩溃忏悔,这一幕幕都在警示着什么。
而现在,连置身事外的徐子默都开始加入劝阻的行列。
放弃吗。
祝福问自己。
其实,她想过放弃的。
在牧场,第一次听到谢译的忏悔和自罚时,她想过算了,停止吧。
去疗养中心采访时,无意间得知如璇和他的联系,在他的假话里,祝福又动摇了。
当她以为即将接近真相的那一刻,总有另一个更大的谜团笼罩过来。
吴沛山的隐瞒,陶漾的口述,谢译的知而不答。
她做不到熟视无睹。
全世界都在极力遮盖当年,掩藏过去。
命运的迷雾闪着妖冶的色泽,将她束缚,越拖越重,越沉越深。
手机一震。
祝福解锁,主界面上是他的信息。
简简单单四个字:还不回家?
呵,他说家,他可真敢说。
祝福看着那条信息,眸色渐冷,凉意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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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级的星期五,祝福和男同学一起值日。
教室里就他们两个人,祝福想着早点打扫完回去,今天祝振纲来县里办事,顺道能接她走。
另一个人就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祝福,我爷爷可能要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还带着天真,觉得好玩。
是啊。
二年级的孩子哪会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呢。
哦。
祝福没在意,她忙着把椅子搬到课桌上,又沉又累。
真的。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真话,又加了解释:他已经一个礼拜都吃不下东西了。
祝福这才竖起了耳朵,大约是胃口一直都很好,所以她不知道吃不下东西是什么感觉。
但祝振纲说过,人是一定要吃饭的,不论大人小孩。
成功引起了祝福的注意,男同学更活跃了,话匣子开了。
讲了最近他爷爷如何病态的前后剧情,直到两人打扫卫生结束一起走出教室,他还没有停嘴的意思。
祝振纲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祝福加快了步伐。
挥手道别的时候,男同学特意加了一句:我下周一上学再和你讲,再见。
祝福点头,面上兴趣缺缺,心里更是没所谓的。
回去的路上,祝振纲难得问起她:聊什么这么欢。
他说,他爷爷可能要死了。
童言无忌,但也不是这么个说法。
祝振纲皱起眉头教育她:不可以这么说话,大福。
祝福把刚才的事重复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