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不允

,祝振纲看了眼手表,和女儿约好的时间临近。

    他不再蹉跎光阴,起身欲走,却被人斗胆叫住。

    伯父。是谢译。

    祝振纲停下脚步。

    谢译的手心发着虚汗,目光佯装镇定:您不去看看璇姨吗。

    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如炬的双眸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熄灭了,徒留黯然。

    祝振纲的声音像是老了几十岁,无力单薄,张了张口只吐出一句:好好照顾她。

    谢译不敢多言了。

    自他接手隐禾庄园后,每个月都会有一笔款项打来,抬头注明是如璇的疗养费用。

    通过银行转帐,汇款人的信息被掩盖了,是故意不愿透露。

    谢译猜到了是祝振纲,也正是在那以后,如璇的每个阶段治疗进度他都会邮件告知他。

    出了公园,司机一如既往地等在车旁。

    谢译上前开门,然而这一次,祝振纲没有径直上车。

    他停了脚步,眸色尖锐地扫过去,不加掩饰地凌厉直直对着谢译,犀利的字眼令人生畏。

    时隔多年,我又有一件事想拜托谢先生帮忙。

    您说。

    大福那孩子生性冲动执拗,心里拿了主意谁的话都听不进。我本就不同意她来这里,阻拦的办法也想来很多,没起什么作用。昨天见她倒是听你几句话,如果可以,希望谢先生能帮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劝她走?或是索性让他断了心里的念想。

    谢译僵在原地,握着车框的指关节泛青泛白。

    祝振纲看在眼里,不为所动,言辞凿凿。

    这一趟浑水已经够脏的了,别让她无辜受牵连。

    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一定明白我这个做父亲的良苦用心。

    谢译明白,但他说不出可以,也做不到当年的顺应和果决。

    没等他的反应,祝振纲上了车。

    一路上,车内静谧得吓人,谁都没有再吭声,连呼吸都是谨小慎微的。

    祝振纲并没有在等什么回答,亦深知此刻的谢译给不了自己满意的答复。

    ///

    车子停在路边,不远处是Z市一家著名的本帮菜馆,是祝福定的,均价不低。

    下车前,祝振纲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语气却是凌厉的肃穆。

    第一次见面时你是怎么介绍自己的。我还记得,想必你也不会忘记。

    谢译闻言一颤,脸色惨白了几个度。

    祝振纲下了车。

    他跨过人行道走到饭馆门口,还没进门呢,里面蹿出来一个窈窕身影。

    她笑得很甜,眼睛眯起来像一弯暖月,亲昵地挽着爸爸的手臂。

    偶尔小嘴微微嘟起,好似在抱怨他来得太晚了。

    装着不乐意没多久,下一秒又笑开了,小脸光彩夺目,叫人舍不得挪眼。

    他们进门许久了,谢译还没从那张笑靥上回过神来。

    谢先生,接下来去哪里。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谢译收回视线,神色凝重,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好像去哪里都不被允许。

    男人沉声:回公司。

    车子再度启动,消失在夜幕低垂的川流里。

    ///

    13年的四月十四日,谢译第一次在半山墓园见到祝振纲。

    他是这么说的:你好,我是愿愿的男朋友,谢译。

    那年,在得知谢博良的所作所为后,谢译将自己坠入漫无天际的自我惩罚里。

    他想过的,就这么挂着虚名一辈子,也无妨。

    -

    凶不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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