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凑近梁玉笙,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浮出朦胧的水雾:“我被施加了咒术,自然说不出真相,何况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我甚至不知,青城山之中真正可信之人又是谁。”
“你说什么?”此时此刻,梁玉笙的表情才真正出现了动摇。
“阿竹是我带回来的,但是操纵尸傀一事我没能成功。”三师兄轻笑一声:“但是那个人他成功了,在他手中阿竹并非一具尸体,最开始他甚至会笑会叫我‘哥哥’。那个人告诉我阿竹的一魂一魄并未散去,他告诉我让阿竹一直活下去的方法,藏匿阿竹的方法……”说道这里三师兄像是被卡住一般停了下来。
梁玉笙问出关键:“条件呢?”
三师兄摇了摇头:“我说不出来。”他惨然一笑。
“也就是说,除却在青城山中阴养尸傀,三师兄你还做过更加伤天害理的事。”她似乎总能切中关键。
三师兄笑着承认,没有丝毫犹豫:“对。”
梁玉笙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接到:“你在被审讯之际并未将这些全盘托出,现在却又愿意告诉我,为什么?”
“我早不配做你师兄了。”三师兄骚了骚湿透的散发反问:“你居然还相信我说的这些话?”
梁玉笙回答的理所当然:“因为我体会不了人心,只能选择自己看见的,听见的。我判辨不出你的话是否是谎言,那么在我找到证据之前,都会相信你。”
“小师妹……”三师兄垂下眼睛:“我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不是那个利用我和阿竹的人。”
“我知道了。”梁玉笙点了点头:“三师兄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在你看来,阿竹就只是一具尸体吗……”三师兄沉默一阵,然后缓缓开口。
“他早便死了。”梁玉笙平静的说:“但是我也相信,小师兄的一魂一魄被人以禁术附在尸体上,因为他在岩洞中留下了许多话。”
“你说什么……”梁玉笙的话让三师兄动摇的很厉害,他上前一步摇晃着栏杆:“你说什么!”
“你清理的地上的一切痕迹,却没看岩壁顶上。”梁玉笙并未被三师兄突然失控的行为吓到,她好意解释:“他在上面写满了‘哥哥’。”
“不……怎么会这样,他已经多年未有人识了。而且你为何明知如此,还一定要杀了他!”三师兄突然抬高声调吼道。
“因为他早便死了,如今小师兄的存在是不合这世间道理的。”梁玉笙微微皱眉,她像是不明白为何三师兄会突然情绪失控一样,看着他的眼泪有些怔忪。
“……阿竹……”三师兄深深跪了下去,他的腿全浸在冰水中,念着弟弟的名字,哭的撕心裂肺。
梁玉笙从未见过这样的三师兄,她微微皱眉,却不知还应该安慰些什么,一句节哀是不合时宜的,因为人死了那么久:“为什么……你还要哭呢?”于是她向三师兄提出了全然不合时宜的问题。
“小师妹……有些心情,也许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懂的……一直以来,你都是个怪物啊……”三师兄没有回答她,他只是哽咽着说出这句话。
梁玉笙不再说话了:“三师兄,等师傅出关一切就能真相大白。在这之前,你说的那个人我会调查的。”
自事发以来,大师兄处一连几日都是最忙碌的,不过若是梁玉笙通报的话,门人总不会让她等太久。梁玉笙见到大师兄的时候,他也是一脸疲惫之色。
“小师妹找我还有什么事吗?”大师兄处的茶总是很苦,虽然梁玉笙并不挑剔,但她知道因为这个的缘故,原本看上去便不那么亲善的代掌门处,来访的人便更加少了,不过今日她也并未有闲工夫同师兄一起品茶,她从水牢出来,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解决,反而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