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她丈夫,要谈,也只是片言只语,或者露出幽怨的神色。依我判定,她与丈 夫之间似乎多多少少有些不和谐。
不过,我明白了小雨喜欢在洗澡的时候放声高歌,根据这一点,我猜想,小 雨是个至情至性的女人。
此后,小雨的歌声一传至我的耳膜,手头上不管有多重要的事情,我都会停 下,然后静静地坐在阳台,一手抚着那株繁茂的万年青,一边聆听她的音乐。当 然,一些不明不白的幻想,那是肯定少不了的。不过,绝对是纯美的。放暑假, 学生散了,老师也变成北飞的候鸟,整个校园空荡荡起来,到了晚上,那景象简 直有些恐怖,当然,是对女孩子而言。我正喜欢这种氛围,清静,适宜写作,也 是我不回家的原因。小雨也没走,她是要等丈夫回来。两幢宿舍楼,似乎就剩下 我俩,另外还有些小孩与老人。
一连几天,没见小雨,也没有听到她的歌声,她可能是潜心等丈夫回家,闭 门静修。天气出奇的热,风扇空调全失去作用,外热,内也热,心情烦躁,灵感 也跑了。我一个人在家中坐立不安的,把手中的电视遥控弄来弄去,弄得心情更 乱。一到傍晚,看着天色昏黄的夕阳,无限哀愁涌上心头,真希望那清亮的高山 流水再度响起,洗尽心中烦忧。
小雨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是不是走了,可阳台上还晾着刚洗过的衣服。是不 是她丈夫回来了,可阳台上没晒男人的衣服。此时的我,可谓明察秋毫,一丁点 细节也不肯放过。在我苦心思量的时候,一场猛烈的暴风雨来了,雨夹着夏天的 气息击打窗玻璃,风似歌者长啸不已。感谢这场暴风雨,小雨衣裳零乱地出来收 拾阳台上的衣物,动作虽然忙乱,却不失漂亮。这也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一个信息, 小雨是独自一人在家,这也给了我更多想象的空间。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阵电闪雷鸣后,天空倾盆的泪水立即停止。夜 晚即将来临,在似明非明的夜空里,我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唱歌的腔调,听 起来,虽然绝望,却有一种悲痛的美感。那是小雨的声音。
雨停了,我正想出去走走。小雨披头散发,手上提着几罐啤酒,眼里的泪迹 未干,一见我就说:“走,我们喝酒去。”看她的模样,我知道有情节,于是跟 她来到校外的一块荒地。
小雨的眼神似迷蒙的夜色,诉说千种万种的哀怨,她哽咽着:“你知道吗, 我在家苦苦等候丈夫回来,等候那美妙的夫妻相聚,可命运却与我游戏,我等来 什么,等来一个女人恶毒的电话,一个让我伤心的消息。”从她的表情与语气来 看,我肯定,她与丈夫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雨受到了深深的伤害。我想安慰她, 可又觉得倾听比安慰更重要。
“今天,一个女人打来电话,恶狠狠地对我说要我与丈夫离婚,说我丈夫是 她的男人,他们在外已经同居了将近两年,而且她还怀了我丈夫的骨肉,最后, 她还警告我,叫我别跟她争男人,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我这才带安慰性质地说:“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信任,说不定哪个女人妒忌 你,故意打电话告诉你一些是是非非,破坏你们的幸福生活,故意挖好陷阱,让 你往下跳,然后她在一旁幸灾乐祸。你千万要冷静分析,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我根本没有夫妻婚姻生活的体验与经历,却有板有眼地安慰一个结婚三年的女人, 事后想想,总觉得可笑。可当时,我只想尽快解开小雨心中的结,令她快乐起来。
小雨反驳说:“我也这样想过,这种电话不是第一次,我以前也接到过,我 并没把它当回事,可这次不同,我敢肯定丈夫在外面有了女人,在电话里,我依 稀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像我丈夫,再说,一个与我毫无瓜葛的女人怎么知道 我家的电话,那肯定与我丈夫的关系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