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好日子,在十五年前被打断了。
那一天,一位衣衫褴褛之人,找到了当时的县令,要求他立刻开始祭祀,将山神给引出来。县令一开始并未答允。那恶人手上一挥,不知用了什么妖法,顷刻之间,县令的府邸全部塌陷,府中家眷非死即伤——只有县令新纳的妾,和她刚诞下的幼子,奇迹般的安然无恙。
县令当即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反抗,当即就集齐了人手,开始了一场诡异的祭祀。
待果物送到山脚之后,那人遣散众人,独自留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少顷之后,山间地动山摇,血光冲天。
第二日,那人满脸污迹,找到了县令:“我已取到我要的东西。你们出卖了你们的山神,它自然不会再庇佑这平霄城。”
在场之人都跪了下来,对着这人苦苦哀求。
那人冷笑道:“若你们还想过安稳日子,倒也简单。每年,在城中选一名未及总角的小儿,送给那山神,你们的好日子自然会回来。”
语罢,那人的身影,竟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起初,城里众人并不相信那人的话,也没有真的去这么做。但不过两年,蝗灾,水患,接踵而至。各种之前闻所未闻的疾病,也时有发生。此时的平霄城,和大梁朝的任何一个城镇一样,需要人拼了命才能吃饱饭,有衣穿,再不是那安逸舒适的庇护所了。
祖祖辈辈舒服惯了的人,哪里吃得了这苦?到了第三年,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决定试试那男子所提的祭祀之法。
只是,要从哪里找这幼童呢?
县令还是有些犯难。
这时,有人悄悄递话道:“大人,您只要对外说,这祭祀之事,是难得的福报,是天大的功劳,若有人肯主动献出幼子,便可入府为官,保管人们为这个挤破了头!”
果然如此。
自第一回以幼童为祭品后,平霄城的好日子,当真回来了。
自那以后,每年,城中便有相对贫寒的家庭,争先恐后的要献上自己的孩子。到了最后,竟需要在这些人中抽签,才能决定到底选谁。
而这次的这名女童,家中已有兄弟三位,长姐两名。按他父亲的说法,用这个小丫头,换一个官位,那是多划算的买卖!更别提,这事还是为了全城的福祉呢。
从忆听到这里,只觉得内心寒意阵阵,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的手微微发抖,抱着那晕过去的小姑娘,咬牙道:“你们……你们……”
那老者站起身,对着巡尉们做了个手势,道:”这位公子,我们已按你要求的,说清楚了来龙去脉。如今,还请你将祭品归还。否则……”
巡尉们亮出了刀剑,向从忆步步逼近。
从忆只觉得一阵晕眩。论武艺,他自然丝毫不担心。即使他赤手空拳,放倒这几人也不在话下。可是——他能对付得了这全城的人么?纵使他们每一个都有罪,那他真的就可以,如斩妖般,斩了他们么?
从忆一咬牙,道:“好。我既然答允了你们,那便不会食言。只不过,我要亲自将这祭品送过去。”
老者仔细看了看从忆,只当他是少年意气,并不像当年那人般有奇异妖法——否则又怎会还不使出妖法来?既如此,不管他作何打算,最终不过被山神吞了而已。毕竟,以前也有愣头小子,干过同样的事。
因此老者只冷笑道:“那倒无妨。我们会好好陪着公子,看着公子将祭品送到。”
于是,从忆抱着那孩子,在众人的指指点点纷纷议论中,被八名巡尉给押着,木着一张脸往山脚走去。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已走到城外的山脚下。
山势高峻,在黑暗中巍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