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才慢慢地从轿内走出,饶是闫旸深知太子天下无双的美貌,等看清他的面容时,还是有震慑呆滞之感。
乌黑的长发用羊脂玉发冠固定在脑后,更显得他柔润如玉,端丽无论,修眉俊目。淡蓝色宫装细细密密地用银丝绣满暗纹,但却不会让人觉得他骄奢,只觉得,不是这样的东西,也不配穿在他身上。
临安国君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但奇就奇在这个富贵魔窟里,居然有此等不沾染任何脏污的美人。
都道临安皇太子时容乃天下第一美人,如今一见,果然是与日月生辉,令明珠黯淡。
回过神来后,闫旸低头不再看他的容颜,只是惨声道,“素闻殿下与家兄有伴读之谊,如今满朝奸佞要至闫家于死地,还求殿下看在昔日情谊的份上,向圣上美言几句。”
时容依旧不说话,他何尝不知北漭山军情紧急,何尝不想进谏,但他却有不能启齿的难处。
见时容默然,闫旸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被扑灭,只觉寒心彻底,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犯上之罪,只拉了太子的衣袖低声道,“殿下,微臣知道您的难处,毕竟如今张贵妃和赵家独揽大权,而您是先皇后的嫡长子,张家必然也恨你入骨。但当初殿下能坐上太子之位,也是因着闫家坚持立长立嫡,如今才遭此报复——”
时容冷冷地抽回衣袖,“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不要再说了。”
闫旸的表情僵住了,他用力地咬牙,死死盯着时容的脸,“兄长曾说过殿下最是温柔和善,本性纯良,没想到也是金玉其外满腹奸滑之辈,兄长真是瞎了眼。”
时容气急地看着他,但还是不想解释,只说道,“我与你兄长的交情不容你置喙,你退下吧,我自会想办法。”
闫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良久,时容身尊太子之位,又怎会被一介下臣吓到,眼里平静无波。
最终还是闫旸低头,他嗤笑着点头,转身就走,只留下时容一人呆立着。
时容轻轻叹了口气,屏退了再度跟上来的内侍,内心斟酌着话语。他自然会去求父皇的,这本来也是他深夜觐见的本意,但这个承诺,却是他无法给到闫旸的,如果不是为了闫家和那15万大军,他绝不会踏入永欢宫一步。
楚镶国来势汹汹,决不罢休,皆因十数年前,楚镶国还未成势之时,他的好父皇强纳楚镶国国君侧妃林氏,后林氏不堪折辱撞柱而亡,而如今的楚镶王世子楚怀风,正是侧妃林氏的独子。但如今父皇和赵家忌惮闫家,加上对北漭山天险充满信心,因此竟然任由闫家军苦苦支撑,皇城卫军和南边洛将军的部队袖手旁观。
永欢宫殿前的侍女内侍见是他,也不敢拦住,只匆匆地入内代为通传。
时容当做看不见殿内的淫靡之色,只礼数周全地跪在大殿中央,柔声道,“儿臣参见父皇。”
四周或觊觎或贪婪的目光让他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但还是忍住了。
临安王只笑着喝酒,也不说话。那旭华的赵冲国君见这宫装美人受到冷落,一时起了怜香惜玉之心,醉醺醺地走过去扶起他,“这位必定是太子殿下了,夜深霜重,殿下不要着凉才好。”
时容脸上神色不显,只避开那几乎摸到他腰臀的手。
欣赏够了他的窘迫,临安王才令身侧的妃嫔离开,朝时容伸手到,“容儿从不来永欢宫,今儿怎的又愿意了,过来罢。”
时容却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昂首对父亲说道,“儿臣今日前来,是为了北漭山一事....”
“放肆!”,临安王衣袖一挥,把矮桌上的珍馐尽数扫落地,殿内众人皆是心下一跳,除了赵冲外均跪倒在地。
临安王起身,一步步地走下玉阶,时容不与他对视,只低头作温顺状。赵冲生怕疯癫无道的临安王伤了这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