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示意可以,仰面朝天躺好。
拔步床顶垂下两条淡蓝色的绸缎,底端正好落在严戎潇头两侧,他把绸缎缠了几圈在手上,做好对抗疼痛的姿态。
府医早早净了手,外衣脱去,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衣袖高高挽起,用一根布带扎在背后,一双手臂拿滚烫的热水冲洗得通红:“侯爷准备好。”
严戎潇深吸一口气,压着枕头,双手拉紧绸带:“嗯。”
遮天蔽日的乌云终于散去,屋外夕霞灿烂如火,染红了鱼鳞般洁白的云层。太阳像一枚高邮鸭蛋,通红地流淌着灿烂的油光。
两天两夜的苦熬后,不止是严戎潇,整个慈济堂的下人们都隐约不安起来。
徐军医把侍从们从屋里赶了出去,不让他们看到严戎潇挣扎着艰难生产的模样,算是保全了侯爷的最后一点脸面。
瑞珠坐在游廊支柱间的朱红长椅上,朝霞把她漂亮的脸蛋映得粉嫩嫩的。镇远侯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没了以往的持重,虽然坐姿优雅挺拔,但兔毛护手已经掉在脚下,她却没有发现。
不安的氛围如惨淡愁云般笼罩在下人们心中。
“侯爷已经生了两天两夜了,方才又说胎位不正,要把世子推回去重新生...”几个小厮凑在一起切切私语,以为别人听不到,“恐怕熬不过了。”
瑞雪躲在瑞珠边上偷偷抹眼泪,闻言勃然大怒,摔了手里的帕子,也不和他们争执:“府卫!把这几个黑烂了心肠的脏东西绑了扔柴房!等下直接发卖出去!”
镇远侯府的府卫都是跟着严戎潇上过战场的老兵,听到有人这么咒主子,早就心头火起,瑞雪一发话,他们便气势汹汹地将那几个碎催堵了嘴,拖死狗一样拽走了。
瑞雪犹还不解气,眼泪小瀑布一样地往下淌,哽咽道:“侯爷吉人自有天相,世子也能平安降生,”她环顾四周,旁的侍从们纷纷低下头去,“你们都听好了,谁敢再嘴上乱讲,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瑞雪,”瑞珠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别那么大声,留心吵着侯爷了。”
她俯身拾起脚边的护手,洁白的短毛上沾了一层细灰。侯爷难产,府中戒严,廊下已有两天无人打扫,花池里牡丹残存的枯叶被风吹来,有些萧瑟。
“呃啊———!”
忽地,一声凄厉的痛呼刺破空气,从屋内传来。很难相信这声音是从人的嘴里发出的,调高声尖,似乎包含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听到的人无一不面色一白,心尖颤抖。
成群归巢的鸟被惊扰,扑喇喇地腾飞而起,绕着侯府主院内的树林,在空中盘旋,细密地叽喳作响。
瑞珠的手指一软,护手又落在地上,软绵绵地滚动两圈,彻底成了只狼狈的灰兔。
“按住他,别乱动!”徐军医双手持针变换,几乎快出了残影,头也不抬地嘱咐谢谦,“别让他咬到舌头!”
严戎潇额角青筋抽搐得几乎要破皮而出,双眼圆睁,眼白上满是蛛网般的红血丝。他口中的软巾在方才的放声痛呼里已经掉落散开,雪白的布料上片片红痕,又被唾液晕染开来,像一幅不知所谓的画。
谢谦想也没想,在他闭嘴之前把自己的手堵在他的牙间。
府医满头大汗地抓着孩子比瓷器还脆弱的小手,推着他缓缓回到产道中,脆弱狭窄的地方被再度侵入扩张,疼痛险些将严戎潇一撕两半。
“侯爷,侯爷不要睡!”有人这么喊道。
耳鸣声突然消失了,严戎潇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发出了足以撕伤声带的惨叫。他只知道自己非常疼。
“啊......!啊——!”
严戎潇重重地合紧牙齿,咬到的却是一只熏香淡雅的修长手掌,血腥味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