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兄妹龉龃

了周氏和连正兴之母,口称“福生无量天尊”。

    又远远地给姑娘奶奶们行了礼。

    周氏忙叫人搀扶那年长的一位,又命赐座,道,“老神仙身体康健?”

    只见那道长并未推辞,在凳子上坐了,回道,“托各位尊者鸿福。”

    那个年纪轻些的徒儿,随师父行了礼,便垂手立在身旁。

    姑娘媳妇们都在里间,隔了影影绰绰一道软帘,看不清楚。

    程月好奇,伸着颈子,略略探出帘子偷觑。

    见那凳上坐的,须发皆白,道骨仙风,月破星巾,霓裳霞袖。

    立在旁边的年少之人,虽是布袍麻履,却不遮堂堂之相貌,翩翩之风度,虚静守柔,一表人才。

    心里不禁一动。

    可惜了这么副皮囊,竟是出家之人!

    七十.仙人观相

    既是受托观相,那道人便也不再罗嗦。

    先是请了周氏的生辰八字,又细细端详了一回,道,“夫人面如满月,家道兴隆;三停平等,衣食丰足;六府丰隆,必益夫而发福。”

    略略停顿,接着说,“虽有这几般好处,却也难避一椿不足。休怪贫道斗胆直说。”

    周氏请他但讲无妨。

    那道长接着道,“夫人眼下皴纹连鬓,必主膝下寒凉。虽平生少疾,到老无灾,只恐血骨弱薄,至归天之日,无亲子奉送。”

    周氏心下暗暗惊奇,以为神相。

    又看那道人相看了连升家的,正色皱眉,道,“这位娘子,发浓髩重,一生衣禄无亏;但山根青黑,需防百六阳九,近日若非自见哭声,便是家人或有牧竖之焚。”

    话音未毕,连正兴之母早已联想到夭儿,再番啜泣起来。

    众人好一顿劝,却也更为咬指惊叹,果真神机妙算。

    姑娘姊妹们也被一个一个请出来,有的说“年宫润秀”,有的说“广有衣食”;这个是“相门之德妇”,那个为“富室之女娘”。

    及至程月出来,花月仪容,燕体蜂腰,乾姜之手如出水春葱,莲步轻移若游蛇水龟。

    那老道沉吟许久,方才徐徐开口,“此位小姐,骨香肤细,唇若红莲,主桑中之约,必受夫之宠爱,然眉眼餍生,月下之期难定。今冬乃有红尘一劫,若得以消融,今后必益夫而得禄;若不得解化,则恐有破祖刑家之难。”

    周氏这厢,听闻此言,唬了一跳,急寻化解之方。诺诺有信:布施之礼,不在话下。

    那道人不急不慌,缓捋须髯,说道,“这也不难。只叫小姐在这‘妙华观’里寄个名符,随了贫道为徒。如今先做俗家居士,多行善事,正月里天诞之日,素衣斋餐,亲身来与贫道修斋建醮。如此,必将逢凶化吉,福禄恒昌。”

    周氏满口应承,已着下人封了二十两醮愿,请了鹅黄缎子去接天地疏,寄名符。

    又叫程月过来给她师父磕头行礼,又定下初九之日,使人来送米面香烛等等,行正式寄名礼。

    仙人道谢,携徒退出。

    时至午后,用过了素斋,周氏与程月归家。

    程月在车里撇嘴嘟囔,“那道人不过危言耸听,人都说相随心生,许是我昨个夜里没有睡好,哪里就有什么毁家灭口之灾祸。不过是坑咱们些经钱。”

    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想:大哥二哥临走之前,卯足了劲要榨干她。这几日折腾下来,别说印堂发黑,恐怕竟是面如死色罢了!

    “罪过罪过,空口白舌的!”周氏斥道,“那道长是神仙下凡,得道真人。今儿你认了他作师父,定要诚心敬神,才可延寿增福。再不许胡说!”

    程月吐了吐舌,只得作罢。

    再表那道士师徒,回到静室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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