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加瓦尔湖畔的一处古朴庄园内,庄园的主人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式长衫正襟危坐在书房内,随手接过侍者垫着白巾躬身奉上的葡萄酒,酒液晃动间折射出的光泽昭示着足具顶尖收藏价值的传奇年份。
男人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正亮着,屏幕上只摊开了一张略显模糊的新闻图片,看上去明显是拍摄的记者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瞬间抓拍的。
图中一个身姿挺拔难掩英俊的男生正背对镜头,和他相视而立的男孩眼角含泪显得格外楚楚动人,而他的手指正停留在他嫣红的眼角旁。硕大的新闻标题横亘在图片上方 -
“时代之子再缔神话 —— 他,为谁而来?”
男人盯着屏幕一言不发,半晌,才以特定频段接通了江家内线通路。
电话意料之中地在三秒之内被人接起,
“父亲。”
江怀的声音即使横跨亚欧大陆从万里之遥的另一端传来也丝毫不减恭敬,江岳甚至能想象出儿子此时垂首恭立聆听训示的姿态。
男人显然没有任何在深夜扰人安眠的歉意,口吻非常生硬,
“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江怀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紧,他从顶着媒体的长枪短炮和闪光灯义无反顾地重新踏上球场时就知道,父亲的诘责在所难免。但如此不带任何哪怕是场面话的问候而单刀直入的开场白,还是不免让他觉得这并不像父子之间的谈话,
“是儿子冲动了。”
答应?答应过什么呢。您何曾真正询问过我的心意,给过我选择的权利。
江怀明白,这绝不是一个能让父亲满意的答案。但恐怕,此时此刻任何答案都很难让父亲满意吧。
江岳的声音果然更冷了几分,
“冲动?你十四岁之后就学会了不再用这种可笑的理由当作借口”
“云鼎最年轻的总裁是在用这个方式向我证明,你是真的没长大。”
江怀低头。他没有类似陆淇一样咬嘴唇的习惯,可人如果自律到连下意识的小动作都没有,又如何受得起父亲这么重的话,
“是儿子的错。”
江岳皱眉,眼光扫过图片中正对镜头的男孩俊逸精致的脸,
“…是为了他?”
江怀心头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声线竟变得有些艰涩,
“父亲,您……”
他知道此时的最佳选择是坚定的否认,只是他知道父亲一定已经收到了全部消息,那么否认在事实面前就会显得愈发欲盖弥彰。
江岳毫不留情地沉声打断他,
“你记住,江岳可以有不成器的儿子,但江家绝不能有让江氏百年声誉蒙尘的继承人。”
“如果你记不住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该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那么,我会帮你记住。”
江怀狠狠握拳,指节攥得发白也毫无痛觉,
“对不起,父亲。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不敢想象父亲所谓的帮他会是如何的雷霆手段,但他只知道,如果到了那一步,他大概无法保全陆淇的安危。而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江岳刻意忽略了儿子与往常不同的声色,
“媒体那边已经让人压了下去,这次报道的最初撰稿人和记者已经引咎辞职。我还是那句话,江家没有什么时代之子,不管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
“F市源城的并购案再以十种金融角度重做给我,涉及利润和市场份额的部分分别用英美欧澳新外汇算,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
江岳留给他的最后四个字评语是“不知所谓”,而后便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江怀听着通路里传来的一成不变的忙音,默默把“意大利南部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