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裕园以前问过,知道这些瑰丽又平整、完美到疑似网图的照片是他自己拍的。只有一条格格不入,梅荀晒过他们一起做的一顿午饭,附一张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但文案上又什么都没写。
许裕园更不是会在朋友圈公开恋爱的人。他讨厌把私事暴露于公众面前——越是珍贵,他越是要藏起来暗自喜悦。他一向认为在旁人的艳羡、嫉妒中寻找安慰太过廉价,但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把这些看得很重,恨不得来一场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公开示爱。他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太晚了,错过了时机,他的心脏在黑暗中跳得很快,很快在白天的过度劳累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梅荀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学,方涧林把早餐送过来时,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他身高腿长,窝在标准大小的课桌上显得有些委屈。
“你又看书看到半夜?”
梅荀撕开一张酒精湿巾贴在额上,表情恹恹的:“不是,改剧本。”
方涧林拍拍他的肩膀:“梅老师,别太拼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梅荀撕开三明治包装咬了一口,表情不善:“我真想换了他,他比你差多了,早知道就用你。”
“别搞我,我没空。”他对自己推荐的人感到抱歉:“陈鸣真有这么差?”
“嗯,还说有经验,就站在台上干念台词,我整出戏都被他的尴尬演技毁掉了。”
“周五就预演了,现在换来不及,你多调教他一下。”方涧林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俩在学校贴吧上还有绯闻,笑死我了,他们知不知道你们天天在排练室互相摆臭脸吗?”
“什么绯闻?”
梅荀没心情细看,只草草浏览一遍,对方涧林说:“你发给许裕园看一下。”方涧林满脸困惑,梅荀只是催他快点发。
“他现在长出息了,晾了我半个月一句话都没有,你去暗示一下有人要跟他抢男朋友。”
方涧林直呼弱智:“这不是暗示,这是明着作死。高三就在对面,下楼左转直走五十米,有什么话找他直说不好吗?”
“不好。”梅荀不为所动。“到底帮不帮忙?”
方涧林拒绝得很彻底,没等梅荀动手抢他的手机,班主任站在门口重重地咳了一声,两人各自回到座位,立起英语课本开始早读。
预演前一晚排练室的灯亮到了十二点,突然爆发的争吵让所有人都懵住了。梅荀情绪起伏很大,用上了“随便抓个人练三天都比你好”、“在演木头桩子吗”、“拖累所有人”等字眼,陈鸣也怒斥他的吹毛求疵和专横强势,“早说出来我立刻退出”、“只是一个没人关心的话剧节”,争吵以梅荀的一句“那就滚”收尾。
陈鸣真的滚了,还滚得相当有气势,当众摔门而出。梅荀的胸膛上下起伏着,一脚把道具椅踹开,“我少不了他吗?最多我自己演男主。”
整个排练室鸦雀无声。夜深了,天又冷得要命,大家都想回家,又不敢提。直到一个女生小声地说:“梅荀,我是外宿的,可以先回去睡吗?明早再过来……”
梅荀摆摆手:“散了吧,明早七点半集合。这个点不好打车,有人要我送吗?”
一个男生说:“导演,我家太远了,你送我一趟来回就半夜了。你不是住在学校对面吗?我去你家沙发合个眼,凑合过一夜行吗?”
其他几个人也有此意,连刚刚说话的女生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剧组的人三三两两离开排练室,拿钥匙的梅荀走在最后,去他家借住的三男一女站在旁边等他。他锁好门,转身看见台阶上立着一个人影,看起来好像等了很久很久。
梅荀掏出钥匙给同学,“19栋b座801,你们先过去。”
女生接过钥匙,犹豫地问:“梅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