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和梅荀分开的六年里,许裕园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任何关系。
他当然也有和人亲密的渴求,无论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但他从来不答应别人的邀请,因为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回应那些热情和爱意,也没有能力再去爱一个人,去为一个人付出。
办公室的同事都笑他和工作结婚了,有时候连许裕园也觉得自己变成性冷淡了,天知道他那天晚上为什么会欲望如此汹涌,脑子抽风想和方涧林上床……许裕园可以说出原因,因为那是该死的发情期的第一天,那些乌烟瘴气的酒吧有很多肆无忌惮地释放信息素的alpha,他被刺激到了。
第一次可以说通,但为什么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许裕园也数不清的次数?许裕园想,原因太多了。
比如说他的抑制剂吃了多年,又开始不怎么管用了,六年没有性生活的他很想做爱。
比如他们整整四年来每个月一起抽时间去看梅荀,见面频繁,一来二去彼此熟悉,互相看得顺眼。
比如方涧林是他的生活圈子里最帅的男人,又温柔又热情,虽然人傻话多,并非不识趣的人。
比如他希望梅荀留在他的生活里久一点,见到这个人他才不会觉得,他和梅荀那九年是幻梦一场,无痕无迹。
比如说不甘心,不甘心分手后梅荀有了新欢,不甘心年少时被这个人比下去……
一年后,又一个深秋雨季。
许裕园出差半个月后回到家里是一个清晨,上床睡了一整天,黄昏时被窗外的雨声吵醒。拉开窗帘一看,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偶尔有车子穿过雨幕。
许裕园打开外卖软件,发现附近的商家都歇业了,只好下床做饭。冰箱里没有任何食物,只有冻得发霉的面包和几个鸡蛋。
门声响起,许裕园在锅沿敲鸡蛋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一个身高腿长、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屋里,把公文包放在餐桌上,走进厨房拥住在下厨的人,“有没有煮我的份?”
“没有。”
“我今晚只能饿肚子吗?”
“会很难吃。”许裕园说,“只加了鸡蛋的面条。你吃得下吗?”
“没关系,我不挑食。”男人亲了两下许裕园的耳朵,就放开他,一边说,“我裤子湿了,我先去洗澡。”
抽油烟机轰隆隆地响,许裕园用锅铲给锅里的荷包蛋翻面,提高了声音问:“你要吃几个鸡蛋?晚上还走吗?”
“两个。”
当许裕园以为没人回答他的后一个问题时,方涧林又绕回来,把头探进厨房说:“不走。雨小的话晚上会去公司一趟,雨大就不去。”
许裕园端着两个面碗出来,心想这还不如方便面,十分愧疚,可是方涧林并不在意,他吃得很快,吃完就打开电脑处理公事。
窗外的雨变大了,许裕园知道他不会去公司了,也从书房端出电脑来读文献。两个各自霸占沙发的一头。十几分钟许裕园伸腿踢了方涧林一下,“去那边坐,我要躺下。”
方涧林没动,只把他的脚放到自己腿上,扶了一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继续敲电脑。
有几个学生发邮件问他学习问题,许裕园尽心尽力地解答完,一看时间发现都九点了,去厨房里取出酒杯和冰块,调了两杯酒。
许裕园把酒杯递给方涧林,对方接过,许裕园就把他手中的笔记本抽走,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我想做完赶紧睡觉,我明天还有事。”
两人碰杯,许裕园含着冰凉的酒液和他接吻,把酒渡到他嘴里,伸手把他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摘下来。
方涧林坐在沙发上,仰起脸和跪在自己身上的人接吻,双手从他的睡衣下摆摸进去,被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