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再尴尬也就那几天,忍忍就过去了。毕竟人生只结一次婚。他在被窝里拉到方涧林的手,两人的戒指相碰在一起,心想其实昭告天下、人尽皆知还是挺甜蜜的,他讨厌这些繁琐仪式,很大程度上是讨厌被人嚼舌根。
看客若是真心祝福就算了,然而他们大多把他当成物品一般评头论足,从出身、外貌、性别、学历、工作每个细节翻嚼一遍,暗自思忖看起来斯文冷清的男人如何搭上方家,什么“虽然是一场大地震让他成了方少爷的救命恩人,那也得当时他俩在同一个房间才有戏啊”,还有“谁成想寒窗苦读也能嫁入豪门”之类,真是败坏心情。
许裕园心想,那群满嘴酸话的老头老太太,多半是想和方家结为姻亲失败,看到方少爷最后挑了个没来历没背景,性格也不厉害的,难免要损一通自己泄气,不要跟他们计较。
夜里凌晨三点,许裕园一巴掌扫到他背上,呢喃了一句梦话:“方涧林,就不能别请他们吗……”
方涧林在梦里闷哼了一声。
天很快亮起来,清晨两人坐在餐桌前,边打哈欠边吃早餐。方涧林变魔术似的从餐桌下面拿出一个礼物盒子,“新的一岁快乐。”
许裕园放下筷子:“可是昨天都送过生日礼物了。”
“昨天的是昨天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方涧林看到是李医生打来的,困惑地接起来。他沉默地听对面说了几分钟,以一句“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结束对话。
“园园,他醒了。”
许裕园拆礼物盒子的手顿了一下,张了张嘴,“那……”
两人驱车前往,在病房门口因为紧张过度,分着吸了一根烟,又站在门外手脚发抖了一两分钟,一推开门,发现人好好地躺着,闭着眼,跟往常无异。
两人直奔李医生的办公室,也不管办公室里有其他人,激动地问:“医生,不是说他醒了吗?”
李医生安排别人先出去,对他们俩说:“是啊,早上醒了。人家醒了也会睡回去啊。”
许裕园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紧张地问:“睡回去?那还会不会再醒?”
李医生说:“当然。这部分功能恢复了,等休息完了,就会再醒的。这回真的遇上了奇迹了,我们医院开了快二十年了,第一次见到昏迷这么久能醒过来,别说我们医院了,在全国范围内都算罕见,我们立刻召集了行业内所有医生……”
许裕园没心情听他讲这些,问他:“我现在能不能去把他叫醒?”
医生摸了摸下巴,“我建议你不要,植物人刚醒来身体状态很差。等他做好充足的准备,再来面对昏迷七年后外界的变化,是比较合适的。”
方涧林问:“那我们……”
“他现在一天估计也就醒个十几分钟,几十分钟,话也不能说流利。你们在这里等着也没用,不如先回去,等他情况更好的时候,医院会再通知你们过来的。”
那一瞬间许裕园真想在病房打个地铺,守着他不走,反正现在放暑假,其余不重要的事推了也罢,但他思考两秒钟后,还是对医生说:“那就麻烦医生照顾他了。”
“对了,虽然已经讲过很多次,不过你们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医生说,“病人因为长期卧床,就算醒来也不能自理,需要长时间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正常。还有一点是,因为大脑受到损害,可能会有功能和认知的倒退,是否能恢复,怎样恢复,都很难预知。”
回程时一路无话。到了市区,方涧林问他:“你今天有事吗?”
有事是有事的,但许裕园今天根本不想工作。
“我送你回家。”
许裕园说:“不用,你开到公司,我再自己回去。”
两人在公司门口道别,隔着车窗接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