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一件事——
“海马诺特先生,”对面传来的声音音色十分奇特,既有着非人的冷硬,又有一种奇怪的黏腻感,“19号实验体,刚刚精神力暴动了。”
第二天的早上,顾璋起得比昨天晚一些。
“晚一些”三个字,听起来好像是他睡了个懒觉。
事实上,他是好不容易才睁开疲惫的双眼、支撑起自己身体的。
他昨晚做了个噩梦,梦里那种直击他心神的巨大绝望感还依稀笼罩在他心头。不仅如此,他此刻头痛欲裂,仿佛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可怕生物的种子正蠢蠢欲动地想要将自己的脑浆当做养料,生根发芽,冲破他的天灵盖,向天空生长。
顾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坐直身体。
他的脑海里现在不停地闪动着四个大字:“我快死了”。
死了算了。他冷漠地想道。
当然,他暂时没死成。
顾璋醒后没多久,医护人员就推门而入。今天他们的问题多了些,表情也比前一日更为严肃。
而在短暂的推门关门之间,顾璋似乎瞥见门口巡逻守卫的影子多了起来。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了,也许是他自己变得迟钝了。
所有人、所有事在顾璋眼中似乎都是慢动作,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视线缓缓地顺着纹路描画。
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当他生病头晕的时候,他就以此来判断自己对外界的感知是不是不正常了。
顾璋知道现在自己非常不正常。
手心的纹路逐渐扭曲,但是当顾璋想凝神细看的时候,那些线条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他的手还是老样子,粗糙、干瘦、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顾璋慢慢地把手放下,把视线投向窗外。
他的思维好像一团乱麻,他的理智在这滩淤泥里不停挣扎,想在口鼻被淹没之前逃出这片思维的沼泽。
可是我好累。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然后呢?
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低声问。
我累了。
累了就放……
好像是感受到他的自暴自弃,他脑海里的那颗种子更加卖力地摇动起来。
突然之间,顾璋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颗无限自生炸|弹被引|爆了,在第一次爆炸过后,紧接着第二次爆炸也开始了。
「!!!!!」
他猛地抱紧头,手上青筋暴起,身体弓成一尾虾。因为过于瘦削,即使隔着衣服,他背上那一根凸起的脊椎骨依旧清晰可见。
「异物!异物!侵入!」
「成膜——保护——」
他的潜意识在对他发出警告,还对他发出了如何进行自我保护的指示。
可是顾璋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原本俊逸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他想大声呼喊,然而在极度疼痛之下,他却突然失去了出声的力气。他只能张大嘴,胸膛无论怎么用力,都难以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是否还能继续呼吸?
他太疼了,这种疼痛已经到了他难以忍受的地步。他只想让这种疼痛停止,而忽视一种疼痛的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制造另一种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顾璋原本坐在靠窗不远的椅子上。现在在他的大幅动作之下,他的身体向一边斜斜瘫倒,下落的动作如同被撞倒的高摞的书,只能无助地在地上摊开自己的书页。他感到体力从身体里流失,但是本能使他将力气汇聚到双臂上,不断地对他自己的头颅施加暴力。
顾璋的双手成拳,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脑袋上。
然而这不够,远远不够。
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