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小心对待、担心伤害到的人如今狼狈地躺在他身边,昏睡不醒。谢鹄的脸上被人泼墨似的染上了青紫的伤痕,身上也满是被欺辱过的痕迹。
凌乱的金发掩盖不住脖颈上两排泛着血迹的咬痕。蜜色的饱满胸肌上满是掐痕、咬痕。那双修长的腿,刚刚无力地被他折起,像是被挤压到极致的弹簧,肌肉崩出两条美丽的圆弧。精壮的窄腰与大腿之间是两瓣挺翘的臀,那里肌肤的颜色比身体其他部位浅一些,因此那上面青紫的痕迹更加明显可怖。
顾璋呼吸一滞。
“够了……”他喃喃自语。
他唾弃着这样的自己:享受谢鹄的泪水、恐惧和痛苦,陶醉于对方被殴打和凌辱的画面。体内的兽性苏醒,顾璋的血仿佛瞬间蒸腾又极速冷却。他感到一阵冰冷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柱,直冲头顶。
这样是不对的。你真是个废物,垃圾。怎么会有人以别人的痛苦为乐?
顾璋的五官皱在一起。他试探性地碰了碰谢鹄的身体,又很快缩回手。他记得他狠狠地踢了谢鹄一脚,恐怕谢鹄的胸膛或者肋骨处有个青黑色的脚印。顾璋艰难地回忆着刚才谢鹄的形态。
我没有踢断他的肋骨吧?
“对不起……”顾璋轻轻地说。他蜷成一团,缩在谢鹄旁边,把脸藏在双腿间,等待着对方苏醒。
顾璋好像是睡着了,却还有一些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发狂前的画面又开始闪现。
他看见谢鹄用力抓着自己的手,看见绿眼睛里嫉妒的火在燃烧。那火烧得那么旺,以至于顾璋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烧得发麻。但只是麻,他感觉不到疼,疼在他的脑子里,其余地方只是酸麻——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起来。
然后他又看见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谢鹄骄傲的面具被他亲手打碎了,他的自尊被顾璋踩在地上辗轧。
不,不行——顾璋想要喊出声,不能伤害他。于是奔腾滚烫的血液被锁在冰冷僵硬的躯壳里。
一个完美的模子。一具丑陋的雕塑。
僵硬的壳子被细微的呻吟声打破了。顾璋抬起发酸的脖颈,看向谢鹄。谢鹄渐渐开始醒了。
谢鹄的第一句话让两人都感到惊讶:“你没走?”
顾璋干巴巴地说:“没有。”我不该走的。
谢鹄扯了扯嘴角,因为牵动了伤口而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他眼神复杂,目光沉甸甸地压在顾璋心上。
谢鹄没再说话。他准备起身,却皱着眉捂上了胸口的淤青处。
“嘶……”
“你没事吧?”
顾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想扶却不敢真的搭上谢鹄的身体。谢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气恼的眼神好像小刀一样扔过去。
“对不起。”顾璋的声音好像蚊子一样轻。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清晰多了:“对不起。”
谢鹄的脸上仿佛戴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光滑坚硬,情绪透不出来,视线看不进去。他在顾璋的注视下缓慢地站起来,从耳朵尖开始发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顾璋奇异地冷静了下来。恐惧和自责一下子从他身上抽离,他挺直了脊背,舒展开肩膀。
“我帮你。”顾璋说。谢鹄没有说话。
他打开水龙头和淋浴喷头,低头专心地盯着缓缓上升的水位。水汽蒸腾,水面上影子闪过,顾璋被谢鹄拉入了浴缸。
他没有挣扎,强行扼住自己反抗求生的本能,任由自己沉在水下。两人赤裸的身体再次相接,谢鹄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透过微睁的双眼,顾璋隐约能看到谢鹄冰冷的脸模模糊糊地荡在水面上。消毒水的味道充满了顾璋的鼻腔,冲淡了性爱的腥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