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慢吞吞道:见过公主。
我挺直脊背,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刘夫人安好,二位夫人好。
刘氏三人神色各异。许是行礼之后,意识到现实无法改变,刘氏态度软了许多,拉了自己的女儿林意玥过来,用方言低声斥道:意玥,还不见过你嫂嫂。
林意玥十二岁,瘦瘦小小的,才到我肩膀高,她皮肤黝黑,头上用一根红绳绑着,编成辫子,还穿着碎花布袄,和穿金戴银的刘氏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是没怎么见过人,她有些怕生,刘氏硬生生把她拽过来,她却背着手往刘氏身后躲。
刘氏瞪了林意玥一眼,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恶声恶气地道:快,不然你哥哥嫂嫂都不会喜欢你了。说着又抓了一把糖塞到小姑娘怀里。
林意玥这才怯生生抬起头来,叫了声:公主嫂嫂好。
我见她瘦小可怜,又还算识得礼数,便微笑脱下腕间玉镯欲给她:这是给妹妹的见面礼。
林意玥盯着那玉镯,成色极好,在阳光下一片澄净透亮,似是不可置信,又有些惊喜,我还未脱手,她便拖了过去,喜道:谢嫂嫂。
刘氏看直了眼睛,频频示意林意玥将镯子给她。但林意玥当做看不见一样,径直把玉镯塞进自己的荷包里,脸上喜滋滋的。
庞氏也瞧见了,眼神一亮,拉着我说了好一通的话,张刘氏在旁边赔笑,一会儿说林意英小时候多么聪明,一会儿说当时有多少姑娘喜欢他,但是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从不流连花丛。
林意英无奈叹道:姨母,外甥知道你们是好心,但是这样的话莫要再提了。
张刘氏这才闭了嘴。
时间一晃到了正午,春桃说:公主还未用早膳呢,如今这时间也不早了,便不再叨扰几位夫人。
刘氏想留我们用饭,被林意英拒绝了,他听了一上午的寒暄,大约也是脑子疼,便说下次再来。
刘氏、庞氏几人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我们走了。
我出了门才松了口气,以前在宫中都是随心所欲,人人说话都是恰到好处,从未这样费力过。
林意英歉然道:母亲她们从前一直在住在乡下,见识不够,让公主见笑了。
我看着他,他一身疏朗,面容清隽,如青松翠竹,心下微叹,怎么他这样的君子,却出生在一个贫寒之家呢?
但转念一想,出生不是他能选择的,我也不该为此苛责他。若林意英释褐后对生养他的刘氏冷脸相对,反倒会令人心寒。
我摇摇头:无妨。
林意英朝我感激一笑,轻轻牵过我手,我心下微动,没有拒绝。
过月门的时候,却正巧见得雪儿一脸委屈的从公主府那边出来。
她见了林意英,神色变了变,连忙福身行了个礼:见过公主,驸马。
她眼下红红的,脸蛋上又有泪痕,屈膝时露出玲珑的曲线,雪白的脖颈,真是我见犹怜。
可林意英像看不见一样,直接拉着我走过去了。
雪儿愣在原地,倒是跟在后面的春兰的笑道:雪儿妹妹,可跪够一个时辰了?我怎么见你走路还走得好好的?
你!雪儿恨得咬牙,跺了跺脚,捂着脸,边哭边喊着老夫人边跑了。
春桃给春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见好就收,春兰才又跟上来。
午膳早已备好,我和林意英用完之后,准备去书房休息会儿。
趁着他去更衣的档口,春桃让春兰在外面守着,自己悄悄端了碗黑漆漆的东西过来。
经过这两日的事,我发现春桃确实能独当一面。
春兰虽是一早就服侍在我身边的,但也信服春桃做事利落妥帖,于是也愿意听她的。
春桃将汤药端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