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桐的训练进度,那天她只是去问了最近的时间安排,是否因为跑步训练时间被延长,周末可以一起在门口吃个便饭。大桐则是没有言语,头只扭转了一次,似乎在说“不了”,扔下毛巾就走了。
那毛巾还有一半掉在土地上,大桐平时为了晒毛巾还买了专用的圆形夹子,此刻也带着气,顾不上了。
或许是因为大哥大都没有训练的好消息,平时嘻嘻笑笑的不良们,嘴上不拿自己的未来打趣了,既不说自己将会走上人生巅峰,也不说自己找了什么保底,一众都聚在校内好好训练。周末也不会错过。
操场被铁网大门拦着,高一高二的不良们,也随之不怎么进行每日活动了。
就在这些还算蓬勃向上的气氛里,大桐,雅子周围的气氛却沉默,压抑着。只要在不良高校周围,大桐嘴的开关就变成了“OFF”档。
雅子突然就在夏日的雨后湿冷中觉得,青春,好像就过去了。
(BC 七十八)
算来算去,这些天,大桐没有拿雅子发过去脾气。
但雅子会在心里害怕,把这种情况,潜意识里归为大桐在拿她发脾气。
实际上,她有限的生命里,经验足以让她熟悉这种难以和自己的不足和解的男性。如果她指出大桐会因为触及到专业训练的问题,就过度反应,大桐的整体状态反而会更差。
也许她不用再小心翼翼的避开训练和升学的话题,但大桐整个人面对训练和升学问题时,会更容易慌张和恼怒。
雅子知道这些事总得有个终结,如果用大桐当不上A大的学生这种重大的人生转折作结,对一个一直没有父母做靠山的男孩子,太难了。
但她如今没有能力解决这种近乎于是一个人人生的大问题,找到解决方法,也是智商和情商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她打了学籍注册表上,监护人那一栏的电话,接通电话后,却知道自己的莽撞,这种自己都无法详细描述的,似乎只是大桐性格问题导致的暂时无解的问题,怎么能拿来麻烦长辈?
于是又像以前,聊了些生活问题,她一个生活技能有些欠缺的人,和一个老单身汉,聊聊自己最近发现的生活小窍门。
和这样一位形象丰满立体的人,这样一位认识很久的前辈,聊一些双方处于平等地位的有趣话题,让她突然抓住了生活的快乐满分线,挂电话前,她说,“谢谢尾叔。”
“唉,说什么谢谢呢,看到你生活幸福,就让我高兴的不得了了。”
“那我挂了,尾叔晚安!”
(BC 七十九)
男孩子的自尊过分强,雅子怕自己的小心翼翼被大桐看出来,反而一步步把他的自尊逼得越来越大,于是推了不少约会,说自己在第一轮复习,不太跟得上,需要凑着找班里的学霸和老师,问问题。
她好像隐约知道了,双方没有任一个长辈,去说一句:“你/他不努力,你们将来怎么可能在一起?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那个不能在一起的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
她花了多少精力才让自己可以在这个小城重新开始,将来能得到一份文凭,还能得到一份工作。
她不敢求最好,只敢求稳当,而大桐则是假定自己就能得到最好的东西,一门心思只要抓住那个机会。
她见过抓住星星的人,有的人落下来后摔得很惨,有些人真的从此一飞冲天。这些成功过的男性,真的不全是好高骛远——即便她不想承认。
她还年轻,她希望陪着这个男孩子,去抓住星星。
这是有一天她又和尾叔在电话中,聊了冰箱积冰如何解决后,挂了电话三分钟后她所想到的。
或许是她还不够成熟,不能引导或者解决大桐目前的情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