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回眸,面带惊诧。

    太后回望着执拗抿唇的皇帝,浅浅眯眸,霍然起身,忽而一笑,只是毫无开口解释的意向。

    独孤毓观察太后眼色,撑起身陪笑脸道:“陛下今儿到来得格外早。”

    若是不早何处去听你姑侄的心里话?朱旭煦险些将这话递出口,忍住了没有伤害心上人。她草草应声,转了身直面母亲,“母后有话请直说。”

    “皇帝经事了、长大了,操心话自不必哀家多说。只是你只管记着,天下是天下人的,而不仅是在位之君的。”

    太后拂袖而去。朱旭煦眉心紧蹙。她垂眸思量着太后言下之意,会否与独孤勄贬谪有关。

    太后离开,帷帐内片刻静默。

    独孤毓披衣起身踉跄了步,攥着床栏摇摇欲坠。朱旭煦醒神,圈起了她细腰,给她力量支撑。

    独孤毓纤手捻龙袍袖口,抬眼对她,低弱道:“母后方才只是气话。陛下大可不必多想。”

    朱旭煦点头,她确认看清进门之际她最亲最爱的二人眼底的惊异。她母亲脱口而出的,并非气话,当属实情。

    她与毓姐姐的婚事,难道不是她印象中的安稳平顺?当中有何内情?她的母后与她的皇后闭口不谈这事,但朱旭煦执拗脾气上来,想要做的务必达成。

    不得不说实在是巧,皇帝与皇后静默相对,明嬷嬷这时候就来了。

    老人家拄着拐行得慢,她跨门槛时手杖拄地,朱旭煦闻声亲自迎过去,“嬷嬷您小心。”

    “老奴见过陛下、娘娘。”

    独孤毓倾身将老人搀扶,“烦劳嬷嬷记挂。”

    “皇后娘娘伤可好些。”独孤毓还没说话,朱旭煦垮下嘴角,“伤口未愈。”

    独孤毓无奈瞥她,扶着老嬷嬷一齐坐去床边,笑对老嬷嬷道:“将要好了。”

    “伤那么重,好生养着。”老人家和泪开口道。

    独孤毓垂首道谢。

    老人家要独孤毓卧榻歇着,她坐坐便走。皇帝亲手搀扶出去。出门之后,明嬷嬷反倒请皇帝去花园里走走。

    “老奴来时路上见过太后。”

    朱旭煦搀扶着老人家,石径上随她缓缓行,听她随后哀叹,“宫里传言,道什么你与太后母女不合,老奴敢问陛下,是否如此?”

    朱旭煦垂眸,遮掩了神情,“嬷嬷,请您如实评价,煦儿是否不配君主之位……”

    老人家大惊,转身拉住她一双手臂,“陛下焉能如此想!”

    “毓儿受伤是为我,小勄贬谪是为我,母后与舅父操劳还是为我……我自小就不是让母后省心的……”朱旭煦低垂脑袋,老人家捧起天子容颜,如数看清小人儿眼底的自责自苦。

    “陛下切不可如此想。老奴虽不懂国事,识人尚可。且不论太后是你亲生母亲,这些年来,宫里多少双眼睛眼见了太后与你母子相依。陛下是太后的心头肉,母亲操劳为孩儿实出情愿。还有皇后,与你表亲姐妹情意甚笃,自小就是一对儿。再有,独孤家忠心不二,想来陛下慧眼不消旁人置喙的。”白璧无瑕的娇人儿滚下珠泪,一双苍老的手捧在掌心,捂化它们。

    朱旭煦泪眼瞧她老人家,“嬷嬷,您可知道当年父皇为我和毓姐姐赐婚,其中可有什么波折么?母后与毓姐姐她们都知道,却不想要我知道。”

    老嬷嬷沉吟着,恍惚记起有这么一档子事,往事重现脑海,老人家摇头,只含混一说,“奴婢只是听闻,皇后娘娘的名,取自中宫之名,乃先帝钦赐。”

    朱旭煦惊愕,这事她的确不知。毓秀宫,独孤毓,难道父皇本就认定她的毓姐姐做未来的儿媳?新君的中宫皇后?

    中宫之主的人选历来精细严苛,先帝如此偏爱,实在是独孤家的莫大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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