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有没有失忆

沙子里不见了,而唐铭谦拇指已经肿了。

    付涤非俊逸的脸粘上沙子,居然显得灰头土脸的,无奈地捉住他胳膊上药,消过毒后贴了创可贴,怒其不争道:“这只手不许再碰水。”

    “哦。”唐铭谦仄仄地在沙滩上规规矩矩坐下,手指玩弄沙子,抠了会儿抠出一堆土,想了想拢到一起。

    付涤非总算把帐篷装好了,回头看到唐铭谦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以为他不高兴。他走过去,唐铭谦正认认真真地拿手掌把那堆东西上的褶皱抚平。

    这就是传说中的,沙雕?

    “你做了什么?”付涤非蹲下来,眼前的东西头重脚轻,打量半天没看出来。

    “蘑菇啊。”

    “哦。”付涤非面无表情道。

    远处走来个人,脸上带着受伤的皮屑,胳膊上全是红斑,唇角略有溃烂,明显在海边劳作已久。

    唐铭谦被这人凶相吓到,蹭着往付涤非身后躲。

    付涤非伸胳膊挡住他,示意一眼,那人在几步外停下了,表情很恭顺,“付少,吃饭了。”

    唐铭谦这才从付涤非肩侧探出个脑袋,嘟囔,“不是吃烧烤吗?”他跃跃欲试了半天,还打算露一手呢。

    “晚上再说。”付涤非握住他的手腕,莫名给他一种安心感,介绍:“这是侯叔。”

    侯叔是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在北方几乎没什么亲戚,当时南下时只带着个小孙子,个中缘由不得而知。他在c市贫民巷租了个小房子,低价收入鸡蛋再背着去集市上卖,孙子就在附近上小学,下了学去摊位找他。

    某天他等了半天也没见着孙子回来,去小学问的时候才知道被几个彪形大汉劫走了,那几个大汉是给地下拳赛金主工作的人,c市地头蛇,报了警都没用,基本没人敢惹。

    地下拳赛的大庄家都会养好几个拳击手,拳赛主持者为了从中牟利,经常倒卖人口甚至强取豪夺,很多不大的少年小小年纪就进了训练场。

    后来老头硬是闯进地下拳赛赛场,却发现小孙子正被拍卖。那些金主的喽啰拳打脚踢也没能把他赶出去。

    当时付家刚成大庄家之一,付涤非代替付震坐庄,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只是让人把老头扔了出去。侯叔在门外都快绝望了,冰刀领着小孙子出来交给了他。后来侯叔打听,才知道是代号“亚大”的人高价买下了他孙子,只是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不便和他明说。

    他侯在门口等了好久才等出来人。

    生活太苦太累了,很长时间他都想一死了之,只是放心不下孙子。想到自己实力孱弱,根本无法保护家人,居然萌生了让孙子跟着付家的想法,付涤非却没有接受。

    爷孙俩哭得动静极大,付涤非也没有答应,是侯叔的一句话触动了他。他说,天地太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得罪了地头蛇,逃都无处可逃。

    付涤非最后安排侯叔去了附近的海滨工作站工作,远离那些权力纷争和社会的边角势力,况且带着付家人的名号也没人敢惹。

    侯叔的孙子叫侯跃,已经读初中了,身板初具少年的轮廓,果然长得很结实。爷孙俩弄了整整一桌菜就走,唐铭谦留了半天也没留住。

    “是不是我刚才不太礼貌?”唐铭谦慢吞吞道,满满一桌,只有他和付涤非两人肯定吃不完。他觉得是自己的眼神刺痛了他们。

    “不是。”付涤非沉声道,语气却很柔和,“侯叔年纪大了,和我们吃饭他放不开。”

    他在想事情,唐铭谦失忆了反而表现出他性格中潜藏着的部分,刚才见到侯叔都能害怕到往他身后躲,是怎么做到带着他从夜神逃脱和孤身闯廖家的呢?

    “哥,吃啊。”唐铭谦扯咬着盘子里的生蚝,说话含糊不清,“发什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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