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执书立于窗前,无童子相侍,绝世独立,回眸一望,唯叹一声岁月静好。此情此景,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似是那人久候于此多年,只待相见这一面。
他身穿一袭鹤底云纹的训真黛白道袍,那把斩尘斩缘斩尽天下不平之事的破魂白月剑依旧安好地背在那人身后,如今的苏宸早是一副掌门道长的扮相,他两鬓宾白,面容枯瘦,髯须若神,曾经年少轻狂不再,却依旧秉承一种孤凛绝傲的威然正气。
舒作诚似是正在面对一位尊者,内心盘算着这人年纪,的确长了自己几岁。
白均一先行了礼,那人点过头,简单交谈几句过后白均一才提及舒渝非失忆一事,他对舒作诚道:“这是师父。”
舒作诚抬眼看着那人,心想着苏宸这小子如今可算是占尽便宜,他不情愿,但当下却不得不认栽,只好硬着头皮毕恭毕敬行上一礼。
舒渝非不曾吭声,白均一见他无礼,急忙瞪他一眼。
他这才磕磕巴巴尊那人一声:“师父。”
苏宸望向舒作诚的目光有些复杂。
舒作诚低下头,却时不时用余光试探,心道,好歹失忆又受伤的是自己的徒弟,即便舒渝非再不争气,即便苏宸这人再冷血无情,他这个做师父的人也应该……
也应该稍微有这么一丝丝心疼吧?
也应该会通晓人情,适当宽慰几句吧?
可在苏宸的眼睛里,舒作诚看不到心疼,有几分遗憾,再夹杂着少许无奈,不见一分不满和严苛。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为何要去开舒谷主的墓?”
这个问题可是劈头盖脸胜过千言万语的砸在舒作诚面前,他知他失忆便不费口舌安慰,知他被韩昭刺伤却将矛头直指事件根源。他似乎是知道答案,想必焕东映南那两个小朋友已经把这一路的事情都向他道明,他如今只是想从舒作诚口中听到最想听的话。
不愧是苏宸,直截了当。
可他盗剑一事却又不能说,于是舒作诚便只挑拣着好听的说,“《药间集》真迹在墓中,我是为了查明真相才这样做的。”
“你是如何得知书在墓中的?”
舒作诚见那人的嘴角似乎有些违和的在上扬,像极了在品鉴一出好戏。这个气氛,使他感受到苏宸的另一种意图。
“汤尹……汤叔叔告诉我的。”
“他会把这种机密之事透露给你一个小辈?”
“事关重大,自然不得不出此下策。”
苏宸眉梢一挑,眼神凛冽之中夹杂着一丝胁迫,“竟是这样,我以为你会对我实话实说。”
“这话什么意思。”舒作诚眉梢微蹙,略显谨慎。
“我以为你会说,你去开墓的原因,是为从其中取出一把剑。”
他话音一落,舒作诚如梦初醒,他在下一刻睁大眼睛,瞳孔紧锁,终是明白了那人的意图。
白均一的确知道那人从墓中带出一把剑给父亲,他慌张地看向舒作诚,又慌张的看向师父,他知道师父经常未卜先知,他料及此事不是不可理解的。但在这二人之间的对话的气氛之中竟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旁观者。
成了一个外人。
怎会如此?
“师……师父……”白均一不解苏宸为何会同舒渝非说这些。
熟料舒作诚此时却开口命令道:“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同你师父聊聊。”
“你……”
白均一愈加反驳,却见舒渝非的凭生出一股威严之气,此时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陌生,又让人忌惮。
更不可思议的是苏宸竟然站向舒渝非那边,对他道:“均一,你先出去。”
师命不可违,白均一只好黑着脸应了一声,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