儡一般肆意使用,他沾满脏血,无门无派,受尽世人唾骂,忍尽人间凄苦。他在明光烁亮的世间,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
这些日子本是出现在舒作诚的幻想里,如今,他却亲眼看到了。
全部都看到了。
“那些日子我过的混沌,便由了自己受伤,但以后断不会再这样。”韩昭突然道,“如今,我惜命,自会事事谨慎,步步为营。便当这一切做为教训吧,这本是我应受的。”
“这怎就是你该受得了,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我自惭形秽,曾经做过很多荒唐事,有愧于师父,这便是报应。”韩昭坐在椅上,再度转过身子,他眼里有光,极为真诚地仰头看着舒作诚,他道:“所以,这些罪名,这些伤,皆是我罪有应得,就此我全无怨言。”
舒作诚与之对视,见他语毕之后面上所呈现的笑意,一时间只觉如鲠在喉,半个字都说不出。
他面容复杂,明明忍住了泪,却躲闪开那人的视线。
房外忙作一团,凌乱不堪,噪杂声从纸窗传来,并未减淡分毫。可房内的气氛却依旧安静如斯,与室外隔绝开来,全不曾被干扰。
良久,舒作诚突然道:“是对是错并非你一面之词。想必你师父并不愿看到你这般对待自己,也不愿你活在愧意之中。他不愿你有什么出息,但却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活着……对了,等你恢复自由之身,你想去哪儿?想过怎样的生活?”
韩昭缓缓的眨动眼帘,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他道:“我从未想过这些。”
韩昭从未幻想过他可以脱离这苦海,想过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许是觉得他在这些年月中活得可悲又狼狈,他忽的一下笑了,他目光流转着,最终痴痴地看向远方,那是在嘲笑自己。
舒作诚却笑不出来。
“快了。”韩昭突然兴奋起来,“我卖了十五年给流灯殿,马上就十五年了,待期限一到,嗜时蛊解除,我便自由了。”
他看到了未来。
“带我自由之后,再去想这些事情也不迟。”
如若嗜时蛊能顺利解除,舒作诚自是不再担心那人中蛊之事,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弟子们忙了三天才修好西厢房。
这可是汤尹凡下血本盘下的宅院,如今还得花费银钱去修缮。
不过这院子终归没住上多久,舒作诚同白均一在那处多养了一个多月之后,贯清谷一干人等便启程归往贯清谷。韩昭在此间并未与流灯殿联系,便也跟在队伍之中。
熟料他们行了十日,却在临时歇脚的客栈听闻到东磬庄主重病一事。
江湖一向是闲事传地最快,这些闲杂人等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说是如今东磬老庄主命不久矣,少庄主失踪多时,下落不明,舒作愉的义子顾雁生越权掌控了整个门派。
“没想到这名声赫赫的东磬剑庄,终是要落入外姓人之手。”
“谁教这舒悦膝下无儿,上门女婿也大女儿和离,听闻这对小辈的孩子全部夭折,一个活口都不剩。现如今,连舒二爷的儿子如今也不知去向。这东磬剑庄无人继承,被外人沾了便宜去。”
“你说,这少庄主失踪一事,会不会同那义子有关?”
“阴谋,都是阴谋啊!”
“他即便是抢来东磬剑庄,可德不服众,也不能在江湖立足。”
这些笑谈闲文的江湖剑客不知,他们这番话之中所提及的人里,正有两人在场。
舒作诚放下筷子,略显紧张地看向许深。
许深对这些闲话不痛不痒,早已练就一番刀枪不入的本事。他平静地抬眼看了过来,轻声道:“我没事,你放心。”
真是可笑,竟是许深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