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一)

。我若是嫁了你,还不如嫁给那讲经的和尚有趣儿。

    我笑着,抬手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宋廷山,我们断了吧。趁你还不用服丧,赶紧讨个哪家的小姐娶了。

    我用力挣脱他,他却死死扣住我的腕,我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么大力气:

    我不信。

    我冷笑:你不信什么。

    你不是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你与我说过,不愿永远待在宫墙里,你想游历山川,想行走江湖,想与我无拘无束地自在生活。他的眼睛和鼻头都染上一层绯色,我多想伸手覆上他的脸,吻上他溢出泪水的眼角。

    可我只能凑近他,贴着他耳朵道:

    没想到宋大人还是如此死皮赖脸之人。我也就是看上了你这副皮囊而已,年轻漂亮的面孔有谁不爱。平常惺惺作态假装一下,你倒也当真了。

    他的眼睛死死望着我,手上却渐渐脱力。

    他是文人,文人有文人的清高,哪怕再舍不得,也要保留最后一份骄傲,不让自己变成一条低头摇尾的狗。

    我轻而易举甩开了他,转身的一瞬间我感到冰凉的液体夺眶而出,顺着下巴滑入脖颈,我不敢擦去,只是压抑着向前走出,我看不到他,却无法忽视他的存在,直到他的声音响起:

    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

    我猛地回过身,那人长身而立,如玉如竹,眼里流露出决绝之意。

    这是《孔雀东南飞》里的句子,兰芝另嫁时,焦仲卿言明自己心意矢志不渝犹如磐石,他没有说下一句,而我却明白他的意思。

    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几乎是瞬间,指甲就扣进了肉里。我发抖着将左手的手镯取下,是他那天晚上带我出宫赠与我的信物。

    我举高手,用尽力气将它砸下,这脆弱的东西不堪一击,落地便摔得七零八碎,还有几节碾成细末。

    宋廷山,我与你,情同此镯,从此再无瓜葛。

    他的唇却艰难弯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来就是赠与你的东西,你若不要,它留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无言,不知道与他对视了多久,缓缓地,右手解开我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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