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自己攒下的白银百两,裴公子若心里有我,便拿这做盘缠,去军中建功立业,日后公子功成名就,曈儿也替公子欢喜。”说罢又忽然朝他扮了个促狭的笑脸:“曈儿的心上人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不是只会嫖妓的银样镴枪头!”说罢径自头也不回地去了,再没看小裴公子一眼。
小裴公子呆呆望着桌上的一张薄薄银票,惆怅万千。
代曈就是这样决绝潇洒的人,他强忍着泪水,飞也似得离开了偏僻的客栈,他相信小裴公子一定不会负了自己,一路上种种回忆,思绪万千,竟没注意脚下的路,信步乱走,回过神时竟然走到了西市的偏僻胡同。
坏了,代曈心想,久闻西市这地方是胡人聚居地,治安很不好,自己今天又没让小腿跟着,顿时有些心慌,忙掉转头打算回去,忽听得胡同里,一处破败院落有两人说话声,远远听不清楚,却隐约是一个人在急切哀求,另一个人大声问着什么。
有时候,缘分就是在人群中,你多看了谁一眼。就是哪个大官人路过哪个石板街,楼上的小媳妇却失手掉了扇子。此时代曈也是鬼使神差地,就悄悄走过去顺着破墙头往院里巴望了一眼。
他正好看见,一个魁梧的男人手起刀落,砍下了一个胡人的头。那人头仿佛熟透的西瓜搬摔在地上。
代曈一声惊叫,院里的男人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代曈就吓晕了过去。晕倒之前他想的是,糟糕这下可醒不过来了。
然而代曈还是醒了,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夜里,没等他庆幸自己没被杀人灭口,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绑住手脚,而那个男人就在不远处盯着自己。月光下,那男人分明手中握着一把雪亮的尖刀。
代曈大叫:“大侠饶命,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不会说的!”
那男人上前一步:“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举起了手中的刀。
“我我我我和你一样!你不能杀我!”代曈又胡乱叫着。
那男人一愣,下手稍有迟疑,“什么你和我一样?”
代曈则纯属只是急中生智唬这人一下,否则他手起刀落,自己就真的成了冤鬼一只,见那男人真被自己一句话说糊涂了,赶紧接下来信口胡诌:“我看大侠您也是贫苦出身,我也是个苦命人,听闻江湖上的大侠劫富济贫,我就是贫贱人家的孩子,你是堂堂大侠,可不能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贫苦孩子!”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我不是大侠,我只是个强盗。”
“……若非走投无路,谁愿意落草为寇呢?天下穷人是一家,咱们还是一家人,何况盗亦有道,我一文钱都没有,您可不能杀我。白天那个胡人想来是个坏人,大侠杀得好,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怕死罢了。也罢,我也不想杀你这小娃娃,明天我在长安还有事要做,说不得还要再捆你一天,后天天明,我就放你回家。”那男人收了刀说道。
代曈死里逃生,长出了一口气,忽然尴尬地发现,他吓得尿了一地。生死关头,就算是个男人都可能会吓尿,何况代曈是个小阉人,本来就收束不住尿液,加上地上又凉,又受惊吓,失禁也是正常。
“大侠……,你能不能给我找条裤子来……”代曈厚着脸皮恳求道。
我有那么可怕吗?居然把这孩子吓尿了,男人哑然失笑,道:“裤子是没有了,不过你这样在地上躺一天是会着凉的,这样吧,里屋还有被子,你就脱掉裤子在被窝里躺上一天罢。”
“也,也好。”代曈的本职工作差不多就是光着屁股在床上躺着,躺一天有什么难。“可是我手脚都被捆,这裤子脱不下呀,您帮我松了绑吧 。”
“不行不行,你这小鬼说话油滑,心里不知打什么主意,我可不能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