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不顾家庭,要与那些人渣搏命的念头。
杀人要砍头,最不济也要刺配流放,从前杨雄怕这些,可看到腿根处这个猩红的血字以后,他心中只有报仇这个念头。此刻那处血丝糊拉,抹去血迹也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字,唯有等到伤痕愈合结疤,留下显眼的红痕与疤痕才能看出那个字了。若教他看懂这个字,杨雄想,他一定要亲手诛杀这个首恶!
杨雄情绪激荡,血液狂流,腿根处再次渗出鲜血,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忙拿起一块布,按在伤口,让软布吸掉不断渗出的血液,心中充满恨意。
但此刻看不出这是什么字,他就暂且罢休,决意要先回家一趟,身上的痕迹虽说擦净,但那些精液黏黏腻腻,又都干了,光是用冷水擦蹭,其实也蹭不得多干净,还是得在热水桶里泡一遭才舒服。因此,杨雄快速地将房间里打扫一番后,换上新衣服。
杨雄担心若是在路上遇见张保,又遭遇昨晚不堪之事,因此提上了自己的佩刀,家去也。
他行色匆匆,经过一条旱桥时,意外地见到了石秀。
这座旱桥是杨雄回家的必经之路,不料石秀故意候在桥边,靠着路边一棵大树假寐。听到脚步声,石秀陡然睁开,见是杨雄,顿时两眼放光,满面惊喜。昨夜决裂,仿佛已经被抛之脑后,此刻他满心都是要与大哥重归于好的兴奋,激动地喊他:“大哥!”
“哼。”杨雄视若无睹,继续朝家的方向走。
石秀急了,忙起身追至,问他:“哥哥要到哪里去?”
若是昨夜遇到石秀,即便有潘巧云挑拨之事,杨雄亦只会感慨兄弟没有走远,赶紧劝石秀跟自己回家。但有了昨夜一番非人遭遇后,杨雄现在的心理极其扭曲,他虽不至于怪罪石秀,却也免不了迁怒于他,若是石秀站在路边不说话,杨雄还会有一丝愧疚,石秀主动走来,他反而郁愤,将走近的石秀推开,说道:“谁是你哥哥?我回我家,不要挡路。”
“哥哥!”石秀抓住他,“还是不要回去为好。”
只是石秀这个动作却激起了杨雄恐惧的记忆,他拼命挣扎甩开石秀:“放开,放开!”
石秀又追来,抓住杨雄的肩膀。
“嘿!”
杨雄本能地拔出腰刀,朝石秀一刀斩下,石秀不得不退后避让,令杨雄逃开。杨雄这一刀只是为了吓走石秀,无意伤人,因此没有追击,见他闪避便扭头走了。石秀回到树旁,抓起自己随身的扁担,又追了过来,横置扁担拦住杨雄。杨雄冷不丁见一道长影扑向自己,举刀格挡后才发现只是一根扁担,又惊又气,吼道:“你干什么?!”
石秀道:“小弟就是在此等候哥哥的。”
他刚要解释,可杨雄用刀挡开了他的扁担,脱身而走。
“哥哥!”石秀从背后叫了一声,踢起一团包袱,掷向杨雄。
杨雄伸手抓住,竟发现这是一件僧袍,而且,僧袍上有血。
他一愣,石秀便借机再次追了过来。
“你到底想要怎样?”杨雄气呼呼地问。
石秀不答,倒另起一句:“小弟昨夜杀了人。”
杨雄冷笑:“你杀了人,与我何干?”将血衣掷回给石秀,转身就走。
按理说,他是一个差人,若听到有人自曝杀人,就算对方只是一时胡说也该将其逮捕,何况又见着这件血衣。但石秀于他,自不是其他人可比,他对石秀有气有恨,却又不是寻常的气、恨,更带了一丝难以明言的郁懑之感。他同石秀撒气,不是认真要同兄弟讲道理,不过是说气话,做气事罢了。
故而分明看到血衣,听到石秀自曝杀人之事,也只是冷笑叫他滚开,并不追究。
“尸首就在哥哥家的后门口!”石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