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剧情 残雨凄魂

回到二人厮磨之地,缅忆过后即是释怀。

    他将息几日,擦拭了一通堂中石碑。碑文无甚特别,乃是此前某富贵人家的祖碑,密密麻麻刻了些谱牒文献。及至摸到碑下,却找到了几本旧书。

    纪元策循光一看,见那旧书有字有画,笔触皆为娟秀,似乎出于女子之手。书中密密麻麻记载了许多奇蛊异术,连此前困住任葭的蛇须,都详细记载在内。纪元策略晓翰牟民间蛊术,书上所列,却仍见许多陌生之处,便在堂内生火坐下,细细研读起来。

    直至读了大半,才突而看到夹在书中的一张图。那图乍一看去,跟普通书页无异,展开来才发觉,竟有一尺之宽长,纸上绘制一枚玉玺,六面皆方,上雕玄武金龙,下以篆体刻四字:“赦命安天”。玉玺边缘又注:“翠金之玺,赦命安天,为疏堤之钥,天命之逶迤。”

    “翠金之玺”四字一出,纪元策便心下一凛,突而想起此前卢煦池与他说的话来。

    疏堤之钥……进兵北上……

    那玉玺是否仍在宫中?若是不在,又能藏匿于何处?

    他迅速收起那本书,又在祠堂内搜寻半日,见无其他有用之物,这才下了山去。

    一路上,纪元策心中揣揣不安,被野风一掠,脏腑骤然提起,只感到天空阴沉,风雨欲来。

    还未行至大路,便听闻马蹄笃笃。走近一看,只见冰尘飞扬,上百名精骑呼啸而过,在前方低洼之地停下,开始布营。

    纪元策以巨石为掩,缓缓接近臂间镶金流苏的二人——这金绺甲便是翰牟哨长之盔。他虽离得不近,却托了北风之福,将二人谈话听得七七八八。

    只听一人道:“天气太冷了。一斗黄米哪够塞得牙缝?”

    “忍着吧,到了前头村子,就有牛有羊,还有那大丫头片子!哈哈!”

    那人打了他一下,叱道:“什么牛羊老天爷给你尿冰茬子,村里讨口米吃不错了,谁给你弄牛羊去?俺爹说了,二十年前打仗,活人吃死人!就这,还死了八成……”

    另外哨兵惊了一跳:“那么得法咯?俺们也死那咯多人?”

    “咱们得把那璩公堰凿开…再撑过这个冬天…… 等第一波春水淹了那凤州以北,管他是谁,全给淹了,咱们也算能回家了……”

    纪元策心中一沉。此前,只有翠金玺才得以敞开璩山通道,反之,璩岭易守难攻、逶迤起伏,双方在寒冬中唯有空耗。高遂与卢煦池这番着急出兵,竟是要将那水坝凿开,淹及大漳关要……

    他感到心中揪扯地刺痛:“镜涟……师兄,你当真什么都不顾了?”

    士兵仍在交谈。聊得入神,竟未注意到战马轻啸,等到回过神来,却已经晚了。

    “啷咯第一波春水……俺只想窑子大姑娘的春水……”士兵终于听闻声响,话音戛然而止,骤然转身,厉声喝道:“什么人!?我的马……我的马!”

    他踉跄追去,却为时已晚。

    一声长啸划破苍穹,纪元策扬鞭翩然疾驰,在劲风中朝暮色深处驱去。

    大漳,陵裕城,玉鸾殿内。

    鲁端止年已古稀,未上朝时便不着官服,只披着青紫兰裘,跪在殿前。

    任羲阙见他跪下,才从帐后走出,倾身将人扶起:“舅祖不必多礼,现在殿中只有我们二人,放敞开便是。”

    说罢亲自斟茶:“舅舅向来喜茶,可能品出这是何种茶叶?”

    鲁端止颤巍地端起茶杯,手上一暖,却是任羲阙伸出手来,稳稳替他兜住了盏底。

    他嗅了嗅袅袅茶雾,轻吹片刻后,用缺齿上颚抿了一口,转舌咽下。

    少顷面色大变,过了好一阵,才沙哑道:“陛下,可是……天树赤袍?”

    天树赤袍号称大漳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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