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宴酣

谑的声色。

    大王子被压着,抬不了头,只能看到一对尖头短靴,花里胡哨的珠玉叮铃当啷地响着,带着上京特有的贵气向他步来。

    那小厮似乎同那公子说了些什么,便听小公子随意道:“看他衣着,是外族人吧。也罢,为着邦交,还是放他一马。”

    轻飘飘的,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事后一查,当日的小公子便是恭王家的小世子。

    且说这小世子,是这京中一等一的纨绔,好皮囊,好家世,好脾性,教人见了纵是不说心生欢喜,也难生厌恶。

    大王子对会玩的人,一向是极有兴趣的,对这小世子神往已久,如今见人主动同他问好,便乐得同他闲聊。

    他这一聊不要紧,一聊便聊出了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俩人脾性相投,花花肠子是一模一样,自觉相见恨晚,若非还在这宴席上,怕是能当下去那玉风楼里好好逍遥快活一番。

    这小世子极其好客的模样,笑得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弯着一对亮晶晶的眼,直夸大王子好手段。

    南疆的使臣却不是个木头,见这大王子烂泥扶不上墙,也就自行同齐朝诸人举酒对饮了。

    酒杯对着那大将军时,却顿了一顿,他笑得一如往常:“乔将军,久闻大名。”

    无怪忽他的停顿,这大将军和南疆可没什么可以拉拉小手的良好关系。

    南疆这几年可没在这位大将军这里少吃亏,使臣能如常维持微笑就很是不错了。

    男人着玄色长袍,扣在酒樽上的十指不算白皙却骨节分明,他朗笑着:“大人缪赞了。”

    弃了小小的酒樽,他端起酒坛仰首咕咚灌下,微黄的酒液似蜿蜒的蛇,从下颔流至滚动的喉结,再无声滑入衣襟。

    使臣赞了声好酒量。

    眼见那杯酒敬着敬着,就晃到楚豫这了。楚豫随侍的小厮不自觉攥紧了衣料,别人虽不知晓,但他们这些随侍的人可是清楚这几日楚大人身子不大爽利,桌上最喜欢的胡椒蒸鱼都不动了,一味捡着清淡的下筷。

    有人却站起了身。

    礼部尚书笑着,恰似清风朗月,论谁见了不得道一句芝兰玉树。文之卿举着手中酒樽同人致意:“使臣大人,楚大人不胜酒力,还是教在下同大人尽兴。”

    说着,就以袖掩面自罚三杯。

    使臣哪能说不啊,这酒人家饮都饮了,没等自己说一声不好,就强买强卖地把事给结了。这礼部尚书瞧着温温柔柔的,也不是个善茬。

    可这楚大人却真是滴酒未沾,谈何不胜酒力呢?中原人的弯弯绕绕实在麻烦。

    一众人同年轻的礼部侍郎攀谈着,或谄媚、或恭敬、或暗藏毒针,他与人对谈时,无论是再小再大的官,那双点墨的眸子永远都是直视着对方的,不卑不亢,说是如沐春风也不过如此。

    话语妥帖又不失礼节,那口中似乎永远,都不会吐出如那夜般,近乎失控的荒唐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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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了眼楚豫桌上未动分毫的点心,近处的礼部尚书已雅正坐于座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殿中的歌舞了。

    执起桂花糕,清甜的气息在唇齿间漫开,文之卿很清楚,这是皇帝陛下为了楚豫特意备下的,怕楚豫不悦,便将所有桌上都置了蜜饯甜点,很是假惺惺地表示,这不是专为你设下的。

    帝王家的心思,同他们又有甚么差别呢?

    可惜啊,一个人,若不知舌尖味,不知酸,不知甜,不知苦,不知辣,又谈何爱憎呢?

    口中的甜味逐渐转淡,渐渐的,就几近与无了。

    “楚爱卿。”眯眸望了眼礼部尚书,齐皇唤眼前人。

    “可是身体不适?”

    楚豫摇头,未发一言,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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