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亡海崖,尋不著人,亦尋不著她平漠刀,只在昭氏林地帶回了洛青的青冽劍,和當時的小女孩泠兒。
月盟大怒,幾欲起戰青川。
他十分難受,軟了身段,親自入烏爾交還了青冽劍,說明了原委。
比起從前的莫魁,莫洹此舉實屬難得,說來,洛青之事,也並非他之過。月盟幾位長老顧全大局,也只好作罷。
他又堅持留了當時的泠兒,如今的靖海公主莫泠音。泠兒本是他和星寧夕的女兒,辰家自也無法多言。
此後為表誠意,每聯盟議事,莫洹皆親自出青川,入烏爾同月盟相談。
進了大堂,裡頭待著辰颺、洛翎飛與山城安幾位少主,莫洹一眼瞥見了穿著寒酸不少的無垠。方才已聽辰昕說了些,見了人,仍難掩驚訝。這兒子,他當年請槐樹精幫忙,槐樹精笑了笑,只道他自有天命,時候到了,自然遇得上。
無垠同他對望了一眼,竟似不太在意這據說是他父親的尊高莫洹君,見了後頭辰光與夏怡禾,卻定住了目光,微皺起了眉。
方才,辰昕與暮櫻,同他道了番身世,他聽是聽著,不知何故,心裡平淡得很,好像他們說的人不是他。陡然知道了這稱得上尊貴的出身,他不知為何,並不歡喜,甚至有些想逃。或是曾經有怨,又疏離孤獨慣了,他頓時無法接受與青川、月盟這兩大勢力有這等牽扯。
何況跟在莫洹後頭的少主,眼光一入堂便射了來,竟在擔心他這半路冒出來的莫泠音的哥哥,威脅了他地位。
其實他淡漠慣了,早不在意他父母是誰,一點不想去淌那陌生青川的渾水。
莫洹雖讀不出他這兒子的心思,卻熟諳事故,瞧了無垠幾眼,便覺得比起這身世,他顯然更在意那夏怡禾。一回頭,又見那莫玿平神色忐忑,盯著無垠甚是不善。
他才幾分活絡的心有些動搖,青川內政安和久了,不如就這麼維持著平靜。
眾人入了座,他淡淡望向辰昕,道:「龍脊荒山,你怎打算。」
辰昕見這莫洹,方才一雙熱烈的眼又顯得淡漠,見了親兒子半句不問便談起兵事來。這人,心思也實在難測。他應付著道:「接續青川地界以北,龍尾至荒山,沿山佈兵。」
十幾年來,東疆金軒易了主,儲君刑嶽繼位,狠戾好戰。東疆狹長,至東有高山,北接北漠,南座落金軒主城,幽河。幽河圍著一道據傳為上古神祇相鬥劈出的古老裂谷,中心搭建宮闈,向外擴建城池直臨南海。刑嶽北面屢興戰火攻北道,與東疆月盟兩堂打得不可開交,甚且打退了東二堂,將月盟往北逼退。月盟怒不可遏,死戰守下了北道,刑嶽再命大將九旒,動起龍脊大山的主意。
山巫谷東側,緊挨著龍脊尾端拐了個彎的荒山南面,近來龍脊大震連連,天象不穩,莫洹甚在意此事。
他道如今海防有莫玿平,青川有令山同各谷聯軍守著,若需要,他能領兵,助烏爾協防金軒。
辰昕有些驚訝他這般看重這事,笑道:「你要領兵入烏爾,我怎放心。」
他和莫洹談事,一向直接。
其實龍脊岩脈甚堅,開採都難,遑論鑽道硬攻,金軒鑿山鑿了十幾年,也不見成功過,辰昕守著幾條甚小的山徑,置兵留意著動靜,並沒有太在意。
「辰昕,我不打你烏爾的主意。你自該曉得天時地利,近來大震大雨,星象也不佳。刑嶽大將九旒與公主刑心,集中了兵力在龍脊,荒山一破,是個大缺口。蘭臺支援北道,荒山只靠你一堂,在我看來,兇險。」
辰昕微微頷首。近年烏爾戰事不平,總長手下兵卒擴編,上設大將軍,由前總長擎鹿幕後指導這些小將。擎鹿與洛翎飛好戰,下頭兵力消耗得似流水。逢大震大雨,他撤了不少兵離山,論起守備,是稍嫌薄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