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妳還要去市集吧。改日得空,我回去看妳。」無垠拉了拉她,將她推回了山道邊。
「好好,你力氣大,別推我。」她拍了拍他的手:「我走了。你自個兒當心。」
「你才當心,少到這裡來。」無垠沉聲叮嚀。
「我本就少到這裡來,日後要見你,可難得了。」她踮起腳有模有樣搭了搭他的肩,稱兄道弟似的:「總得記得來找我領銀子。」
「小個子。」他一把撥開她,笑道:「我自然不會忘。」
瞧她小小身量,沉沉抬起車桿,朝他揮了揮手離去。
他望著她,竟讀出了些捨不得,他心頭,不自禁一陣飄飄然,目光隨著她遠離了山徑,直至她拐過了彎,再瞧不見她。
「瞧什麼勒?人都走遠啦!」大胖沉沉朝他背推了幾推,笑道:「走吧!幹活兒!」
無垠每日清晨一起來,便同一干小夥子進田裡忙活兒,直至月光灑滿了禾場,打完了穀,歇在竹搭的屋寮。說來,比起從前讓暮允操了一回武行,又沒命似的劈竹,他覺得這處並不特別辛勞,就只頂著日頭,不若涼颼颼的青青竹林,沒幾日,將他手臉曬成了淺淺的褐色。
若是進度好,大胖提早放人。他便能回夏怡禾家看看她。
禾場上忙活,伙食由夏家供給,大胖一副俠義心腸,還不時替他們加菜,說實在,比起夏怡禾能煮給他的清粥,粗飽不少。至少粒粒米飯,還配著下飯菜。他有時想起她那稀稀的米粥,瞧見木桶裡有餘,便問大胖,能不能帶走一些。聽他要帶給夏家小妹,大胖自然沒意見。有時,還塞點菜給他。
「無垠你怎對我這般好?」瞧他下了禾場不歇息,還拎著飯往她這處來,夏怡禾不禁眉開眼笑。
她正在桌邊撥著幾顆石榴,一粒粒晶紅的籽兒落在葫蘆碗裡,同她一般嬌豔。
瞧著她笑顏似花,他一顆心跳得緊。
轉眼,他已在禾場忙了近月。昨晚過了中秋。月圓,他卻沒夢到那銀爻化成的女人。
「妳就吃這個?」他灶房四處瞧瞧,也不見動過火的痕跡。
「伯娘還睡著,我一個人好打發。這石榴滋味挺好,你要不也來一點兒?」她就怕只開火煮她一個人分的伙食不便,又浪費了米。
「吃這個吧,石榴籽兒酸不溜丟,豈不開胃。」無垠將飯菜擱在她面前,她還沒起身,他已替她拿來了一副碗筷。
他總是很懂她想做什麼。
「你自個兒有吃飽麼?」她小小口扒著他帶來的飯菜:「這不是你的伙食吧?我真的吃不多,不用怕我餓著的。」
她挺歡喜見到他,靜靜的山中,除了那月色的海螺,有個真人能說話。
「我吃過了。」他淺淺一笑,伸手拈下一顆沾在她頰上的米粒。
瞧她嚼著飯,不說話時有些鬱鬱,比之往昔,似有些疲憊。
她煩惱她這花田菜田,不知何故,在收成的季節,出產卻不好。就是辰夫人喜愛的白棠花,前一陣子還好端端的,忽然也不若從前那般水潤精神。雖說辰夫人笑笑要她別在意,她仍是過意不去。
她花了些時間在家理田,少去了一天市集,收入少了些。
「無垠,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了神靈,最近伯娘時常不醒,好像,好像熬不了多久。」
「請大夫看過了麼?」其實他覺得她那伯娘早奄奄一息,卻又還餘這麼一口氣拖著,隨口問了問。
「看是看了,沒什麼用。」請大夫來一回,比抓藥貴上不少。請了幾次,卻回回搖頭,也查不出個毛病。
「嗳,沒事。我自個兒煩惱就行了。」她勉強笑了笑,打起精神,走到一旁案上取來了一塊餅,道:「無垠,大胖應該沒給你們餅吧,這是辰夫人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