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对方起身去拿烤鱼的空闲观察着那对巨大而有力的漆黑鹿角。颜色不对,而且那只鹿的头颅完整。
…等等,它在吃东西?
那只高大的怪物在火堆旁席地而坐,没有皮肉的下颚一张一合,撕碎一只有小臂长的蓝鲌如同撕碎一块酥脆的薄饼。——它是“活”着的。联想起巨鹿那晚不正常的亢奋以及营地中前天到来的那个男人,那个杀死几只奇怪动物的、疑似会魔法的男人。庄择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有魔法,自然会有诅咒之类的东西。魔法师激怒了丛林里同样会魔法的动物,技不如人,引来灭顶之灾,从逻辑上也说得通。那如果是这样,这只鹿如此照顾自己、甚至想要回地精营地的意图说明了什么?——它会报复、会愤怒、会共情——它有人的思维。
或许还有一点心软。庄择看了看已经吃完自己的那一份烤鱼,又拿起最后两支朝自己走来的怪物,眯了眯眼睛。
……
莱喀松了口气。两个小时前他听到附近有水声,又觉得时间还早,考虑到接下来回比格村的路途需要日夜兼程,便决定带着浑身精液的男人去清理一下。
希望他以后知道真相不会太生气。莱喀有点心虚地想。
将男人脱掉衬衫和西裤后,正把他安置在浅滩泡着,冷不丁听到对方肚子咕噜响了一声。闲着也是闲着。莱喀踩进了及腰的溪水里摸鱼,他一手扶着男人保证对方不会滑进水里淹死,一手朝不远处吐泡泡的河鱼袭去。
或许是这片土地人烟稀少的缘故,这种味道一般的蓝鱼似乎没有什么警惕意识,摆尾逃开一点距离又迷迷糊糊地游回来了。一回生二回熟,莱喀很快把不知死活地在自己附近游走的蓝鱼一一拍晕。
四条蓝鱼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大的有二十公分,小的也有十公分,太小的莱喀都扔回溪里。接下来他需要上岸生火,于是莱喀把昏睡中的男人拖到只有膝盖高的浅水区靠着河岸坐着,自己上岸边的树旁捡了些干木枝摞在一块儿。
他手上拿着从男人西裤兜里掏出来的异世款便携式火折子,那只地精身上搜刮来的好东西。融合结束之后地精被他消化得干干净净,衣物落在地上,那些破烂皮甲和玩具武器他看不上,唯一这个扁扁的类似于打火机的玩意儿让他眼前一亮,恢复意识后他就把它塞进了男人的裤兜里,如今刚好用上。
擦擦两下点燃了篝火,莱喀蹲在地上慢慢翻动鱼串。他很快感知到焦香味,但身体一如既往地没有涌上太多食欲。
等等试试能不能尝出味道。莱喀想。熟的总比生的好吃。
男人很快醒过来。
他好像还是很怕自己。不过在吃掉一条烤鱼过后似乎缓和了。他很聪明,很快就理解自己对他没有恶意这一事实。和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就算语言不通(单方面)也是一样。
顺便说一句,莱喀对自己第一次的烤鱼成果很满意。
吃完两条鱼,男人拒绝了莱喀再次递过来的烤鱼,沉着而谨慎地坐到莱喀的面前,试图和他交换名字。
“我。”男人指着自己。“庄择。”
莱喀装作不懂地沉默着,直到男人重复了很多遍。
“莱喀。”他指着自己。
但太聪明也不好。
此时男人在地上画了一只鹿和一只地精。简单却传神。
“鹿。”他画了个箭头指向莱喀,问道,“莱喀?”
骷髅中暗红的火焰一闪。
名叫庄择的男人明显从这短短的沉默中读到了什么,他努力地压制住身体的下意识反应,但莱喀还是捕捉到了他刻意放慢的呼吸和僵硬的脊背。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指着莱喀手上他拒绝的那条烤鱼,放轻了声音:“鱼。”
莱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