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的是,他不记得自己的过去的生活,却还记得些无用的知识,他知道星星与星星之间在人的眼里不过咫尺,但在漆黑的宇宙里,它们或许远隔光年。在星球上的人们会觉得星空、银河光明繁密,闪烁得热闹。
但实际上宇宙无垠而又冰冷。这些热闹只是坍缩在两颗眼睛里。
后来他变成了一只鹿,拥有了自己的名字,还有了看似属于自己的身体……他没有时间去想想那个傍晚、那颗星星……或许它应该等待的不是夜晚,而是一颗彗星。
他不清楚这种彷徨一般的情绪的源头,只觉得不想再闷头吃东西,他想要抓住什么,就好像幻想中突感寂寞的星星抓住的彗星的尾巴。
莱喀决定谈点什么。
“你到了人类城邦后有什么打算?”
男人涣散的视线聚集到半兽人的脸上,他没有解释太多:“需要先进城看看。祭司对于人类城邦了解不多。”
“为什么?因为他们初来乍到?”莱喀想起那些看起来并不久远的木屋和围栏。
“不只是这样。”庄择摇了摇头,根据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个流民组成的村庄里不少兽人排斥与人类交往,剩下的那部分则不习惯。”想起那些眼神,语汇不足的异世界语言并不能很好地传达庄择想要的意思,他只能选择意义相近的词语。庄择整理了一下措辞,道:“他们看待人类,就好像看一个异邦的种族,有人歧视,有人仇恨,有人害怕…他们不会主动去接触。”
“流民?是因为什么。战乱?”莱喀最开始也是如此推测。因为不同种族混居的部落本身就是一个奇观,扎莫也说过自己是熊族兽人。
庄择点点头:“是的。我猜测他们的敌对方有人类城邦的参与。”
“那红发呢?”
“天赋。”还有足够单纯,像一张无害的白纸。
说到这里,莱喀突然想起男人之前所说的话语,他问道:“为什么祭司不太喜欢你?他看起来并不是讨厌人类。”
庄择顿了一下,语焉不详地回答:“…我和红发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莱喀疑惑着。庄择看起来健康又可靠,学习能力也很强,或许是…
“你太像人类了?”半兽人歪歪脑袋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不够无害?”
庄择笑了笑。
“可以这么说。”
莱喀看着对方的表情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点打鼓,虽然无所谓,但出于一种暗暗的不爽,他还是抱怨道:“总感觉你有什么在瞒着我。”
或许他只是在单纯地发牢骚,和他平时抱怨阴雨天气没有二般,但在旁观者看来,一个骷髅再怎么无害,本身带有的恐怖感也足以让一个普普通通的直视变得威吓了起来。
庄择直面了那股即使他明白本质依然会感到悚然的视线,他抬头认真而诚恳地与鹿首中晃动的魂火对视:“我以性命担保,我对你所说的一切毫无虚假,只是隐去一小部分私事,并非我故意隐瞒,只是实在不知道如何讲起。”
男人的眼神是如此澄澈豁达,看得莱喀反而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他反应过来男人应该是不好说自己的来历,大家都是黑户,自然不愿意和本地人分享自己的过去。而身无长物的人类根本没有选择,为了获取信任以及安全,便不能冒着被拆穿谎言的风险。
而男人身上的秘密无非就是他的来历,这与莱喀本人的安全无关,却要求男人背负被当作异类的风险,这毫无必要。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本地人,当然有必要问清楚眼前这个不知底细的人类有何意图,但他不是,既然已经清楚对方的困境便不该明知故问。他需要试探男人吗?并不。因为他知道他的来历,而男人对他一无所知。
莱喀也无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