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里,季舒白永远都是安静的,沉默的,从不会主动道出她的想法。
第一次接下任务,她没有惊慌;第一次见血,她没有尖叫;第一次压碎她的胳膊,她同样没有反抗。
这是第一次,她听见季舒白道出自己内心所想,听见季舒白说出她的需求。
但是季怀玉并不打算同意她的请求。
她的目光落在季舒白的发顶,这孩子发质极好,头顶映着一圈亮光。气氛静默了一会儿,季舒白始终躬身站在那里,等着她的回答。
她转过椅子,十指交叠置于腿上。
请您成全我。季舒白终究没有忍住,她再次向季怀玉请求。
这是第一次。
季怀玉没有回头看她,她看着玻璃桌面上的反光,上头有阳光在跃动,在这排干净的阳光里,出现了无数个小身影。
那个沉默的,优秀的,漂亮的小孩最终长成了如今这般秀致挺拔的模样。
同时也学会了反抗自己。
额角直跳,季怀玉只得合上眼。
你回去吧。她说,对于季舒白的请求,她显得无动于衷,似乎也不愿意多做考量。
季舒白抬起头,语气里出现了极少见的迫切。
我请求您,老师。
我爱她!所以,请求您成全我。
季怀玉摇了摇头,回去吧,这件事用不着再提,相反,你的最后一次手术即将准备完成,不出意外应该会在下个月。
你将会成为最完美的Alpha。
季舒白被这句话一噎,她攥了攥拳,又朝季怀玉道,最完美的Alpha,却不能向自己最爱的Omega展现信息素吗?无法释放信息素,无法彰显自己的存在,无法给予爱人安全感,这称得上完美吗?
你只是一个执行者,我允许你和Omega交往,已经是我的仁慈了!因为季舒白的几个发问,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她蓦地站起身来。
绿眸微颤,似翠玉粲然。
给我滚回去!
满是寒意的低吼,阳光也不敢造次,那些尘灰都不敢飘流。
只有她起身时带动的椅子一路后滑,直撞上房间末端的墙壁,发出哐啷的撞击声,而后,一切再次沉寂。
肩头顶着从窗角泄进来的一缕阳光,季舒白缓缓站直了身子。
那么我想,您也不会想失去您最满意的作品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