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吧,今天晚上我会取出你的控制器。
毕竟我得先去给你调上一支抑制剂。季怀玉意有所指地补上一句。
季舒白一愣,却没法因为这个消息高兴起来,毕竟在她看来,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她势在必得,取出控制器自然也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她今天来找季怀玉,是怀着质问的心情来的。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被高国新地下室的那些尸体所扰,忍不住地便想到他们生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更叫季舒白窒息的是,这些Omega失踪遇害,自己老师全都知道。
她全都知道,却没有伸手阻止。
只要她早些开口阻止,兴许就会少几个人遇害。
季舒白有些怨,甚至有些恨。
她原本只是百分百服从命令的任务执行者,此时却生出了自己的血肉,会因为这些事而对老师生出埋怨之心。
她今天想来听季怀玉亲口说明,那个她一直放在嘴边的计划,否则她无法理解老师的所作所为。
她也会埋怨自己的不作为,间接地害了那些Omega。
与其说是对季怀玉的埋怨,倒不如说是季舒白对自己没有救下那些人,而产生的浓重无力感。
她想要季怀玉说清楚些,让她能稍稍解脱一些。
交谈不欢而散。
老师依旧是那幅冰冷无情的模样,她说她有自己的计划,她说你无权知晓这些,她说
温德要做的,只是服从命令。
永远。
季舒白站在原地,愤懑感让她肩背发颤。
她沉沉吐出一口郁气,不再去看季怀玉,鞠了个躬,愤然转身。
季舒白居然学会耍脾气了,季怀玉觉得有些惊奇,但被晚辈闹性子并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
风彻底停歇。
难得的静谧安然,季怀玉在原地站了不久。
储存芯片一直被她握在掌心,已经染了些许汗液。
这正是之前季舒白完成任务的影像资料。
原本计划中,她是要季舒白把这芯片送进帝国管理者的办公桌上。
以此来证明她的能力,这样,她也会有更多的砝码去谈条件,只是没想到,对方松口得这样快。
看来她隐忍不发,任由这一系列事件发生,放弃去拯救那些Omega的可能,让一切发酵到管理层无法遮掩的地步,来换取她谈判的筹码,最终的结果自然也如她所料。
而交出季舒白,是她的最后王牌。
至于现在
季怀玉摊开手掌,芯片的棱角上阳光闪耀。
金发的女人果决转身,半高的靴跟落在地砖上,她衣摆轻扬,身形瘦高,单薄的肩头负了一整片阳光。
走了几步,又随意一抬手,手中的黑色芯片在半空抛出一道弧度。
掠过桥边栏杆,轻飘飘地掉进数尺之下的人工河里,不见声响。
季舒白不知道季怀玉的这些安排,她只尽心尽力做好一个执行者,此时却因为这桩案件而对自己一直尊敬的老师埋怨至此。
她万分气恼,甚至不想再和季怀玉多交流一句。
小忱。季舒白闷闷地叫了于忱一声。
不要自责。于忱总这样说,她伸手把正被阴郁之气笼罩的Alpha揽进怀里。
可季舒白怎么能做到不自责,又怎么能做到不埋怨季怀玉。
她真的不明白。
她虽知道一个道理,已逝之人不可追回,目前的情势也一片大好,明明都在朝老师的计划完成,但她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如果她对Omega的安危再上一些心。
只要再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