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量迈出这帐子一步。
除他以外,仿佛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随意去旁边的帐中与贺平安交谈,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准备着什么事,有什么打算,心情如何。他们似乎可以随时陪伴在贺平安身边,平常地询问着。
沈元秋想,贺平安真的变了,往常他总是独自一人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旁边帐子里的人又闹哄哄的离开,周围很快又安静下来,没多久,沈元秋便听到了正逐渐走近自己帐子的稳健的脚步声。
贺平安提着才离开沈元秋视线不久的木箱子再度掀着帘子进来了,他换了一身鱼尾灰的长袍,脸颊干净了许多,兴许是洗漱完快要歇息了。
他进来后一直沉默着,沈元秋盯着他走到自己身前,瞧着他那双眼睛盯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脚丫看。
一双嫩豆腐似的玉足便立刻缩回了衣摆下,藏了起来。
贺平安蹲下身,抓起沈元秋的脚踝,直接捋着他的裤脚向膝盖处掀去。
青紫的伤处露了出来,那里有一块大拇指大小的皮肉被蹭掉了,粉红的肉暴露着,上面还沾着黑灰色的脏污。
“黎叔!”贺平安回身对着外面喊道。
“来了!”黎黜在外面回应着,“马上!”
结果进来的不是黎黜,而是齐闻玉,只见他一手提个木桶,一手将盆夹在腰间,灵活地把贺平安交待的东西都拿了进来。
“我瞧着黎叔慢,”齐闻玉将水放下,“我就来搭把手。”
“你们继续。”齐闻玉站在一旁不走了,他一脸新奇地看着沈元秋,“继续继续。”
沈元秋不明白他高兴个什么劲儿,只是觉得他一脸都写着要看好戏似的。
有什么戏好看?朕是戏子吗?
“出去,”贺平安抬头看了眼齐闻玉,“回去睡觉。”
“我……”齐闻玉不乐意地撅着嘴,“我等你一块儿啊!”
“再顶嘴我就叫人把你丢山里去。”贺平安把桶提到床边,将沈元秋的脚放了进去。
“没劲,”齐闻玉可惜地摇着头,“真没劲。”
“那我可真走了啊?”
贺平安没理他。
齐闻玉就丧气地走了。
齐闻玉走后,贺平安便开始一门心思地清理沈元秋的伤口,沈元秋整条小腿都没进了桶中的温水里,贺平安一边轻吹着气一边给他上药,沈元秋倒是没觉着疼。
由于二人无一开口说话,因此上药很快,两个膝盖的伤口都处理好后,贺平安看向了沈元秋,问,“还有哪儿有伤?”
闻言,沈元秋亮出了自己的手掌给他看。
“这里不是才上过药吗?”贺平安问。
沈元秋将掌心凑近些,“洗脸的时候碰了水,洗掉了。”
于是贺平安任劳任怨似的又给沈元秋把掌心的药上好了。
至此,沈元秋的脚便泡得差不多了,他已经觉得水有些凉,暗自蜷缩着脚趾想要出来。
贺平安似乎是摸透了他的心思似的,拿了根干帕子来,把他两条小腿依次托了起来,给他把腿上脚上的水都擦干后,拎着人的脚放到了床上。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贺平安将擦脚的帕子放到一旁,站在床边平静地问。
沈元秋端坐在床,他仰着头看着贺平安,“穿着脏衣裳睡不着。”
于是贺平安又拿来了为他准备的内衫,是件远天蓝的淡色内衫,折叠得很整齐,方方正正的,贺平安把它递给沈元秋,沈元秋不接。
沈元秋觑着贺平安一直托着衣衫的手,似是没打算再有多的动作,沈元秋咬了咬牙,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忽然,沈元秋张开双臂,他收回望着贺平安的目光,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