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口渴了，但却不想喝水，也不想说话，不想看见任何人；潘总是这样，永远也理解不了他，不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毕竟，潘又不是人类。
这么一想，他好像又舒服了点。
“潘，有的时候，我真想见一见你的父母，看看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棕发男人说。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你这种怪物啊，他想。
银发美人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冯，如果你说的‘父母’是指陪伴、养育孩子长大的人，那么，我就没有父母。”
“我一生下来，就被送到育儿所，由专人统一抚养，连见都没有见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是死是活。我的父母只提供了基因，然后就不管我了。”
“……”
冯沉默地看着他，一时之间心头五味杂陈，有种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他本来想刺痛一下对方，现在反而被刺痛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别过脸，故作轻松地说：“怪不得你会这样，原来是天性使然。”
“不只是我，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出生的，”潘说，“所以，我说过了，这是我的天性。”
他走过来，在男人身边坐下，把手放在他的肚皮上：“别担心，冯，我们的孩子出生后，也会被送到育儿所，统一抚养，他们会接受最好的教育……”
“不，”冯皱起眉，“不行，这太奇怪了。”
他垂下头，盯着隆起的肚皮，沉默了。那里藏着几个小生命，那是他和潘的孩子。之前他还极度厌恶这些孩子，恨不得将之甩掉；可是，现在又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是因为潘吗？因为他没有爸爸妈妈？
自己在……同情他？他很可怜吗？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父母，生下孩子后就不管了？可是，看潘的表情，他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这应该是他们的习俗吧……
既然他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那他，为什么还要同情他？
他怎么能同情敌人？
棕发男人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潘看着他，试探着问道：“冯，你想把孩子留在身边，亲自抚养吗？”
“——不，没什么，”冯看了看他，又冷下眼来，“就按你们的办法来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