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他回过头，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丹的哥哥。
兄妹俩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气质却完全不同。丹灵动而明媚，剪着利落的短发；潘穿着米色的羊绒毛衣，一头银发留到腰部，精致又沉静，看起来十八、九岁，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只不过，他的视线却锐利又冰冷，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他叫什么来着，潘，潘里斯……？好奇怪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俩的父母是怎么想的。起了这么个名字，听一遍就很难忘记吧？
订婚毕竟不是结婚，仪式很简单，一个上午就结束了。只是，在这一个上午，总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紧紧黏在冯背后——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丹的哥哥却一直盯着他看，看得冯心底发毛。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狠狠瞪了回去，对方又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了。搞得冯十分火大，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心底抱怨一句，潘里斯家的人都是怪物。
但是也无所谓，反正订婚仪式一结束，他就开车回家了。
多洛莉丝和丹留在家里，冯虽然不爽，但也没想去做电灯泡。他在外面订了酒店，赶第二天的飞机。
车刚开上公路，冯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路边，一张小脸被车灯照得惨白，银发被风吹得乱飞，像只脆弱的飞蛾。他在那人身旁停下，慢慢降下车窗：“你怎么了？”
“我迷路了。”银发男人干巴巴地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却没有感情，像siri一样。冯摆摆手，打开车门，男人就乖乖坐上了他的车，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语法正经得像第一天来欧洲的留学生一样。
冯看了他精致的侧脸一眼，确认自己是不是把机器人带上了车：“不用谢。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机场。我要去洛杉矶。”
“这么晚？今晚已经没有飞洛杉矶的航班了吧。”
“……”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说得没错，莫拉法尔先生。是我搞错了。”
……没想到丹那么古灵精怪的一个人，她的哥哥竟然是这么一个笨蛋，冯无奈地想。
“这么晚了，已经没地方住了，我在附近订了酒店，你要一起吗？”棕发男人好心问道。
“好的，”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谢谢你，莫拉法尔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大概是高兴了，他终于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僵硬。
“不用谢，叫我‘冯’就好，”冯说，“我们是亲戚嘛。”
“亲戚？”
“你不是丹的哥哥吗？你妹妹和我妹妹结婚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这人好像真是个笨蛋，偏偏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冯想。他忍不住又看了潘一眼，对方察觉到了，也转头看他：“怎么了，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是……”
“我的表情不太对吗？”潘睁大眼睛，摸了摸脸颊，“抱歉，我才刚来这里，还没适应这边的环境，不知道该怎么做出表情……”
“没关系，”冯飞快地说，“我也不是这儿的人。平时我都住在其他地方，只有今天才过来。”他笑了笑，“说实话，其实我也很紧张，不知道订婚该说什么话，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哈哈，还好已经结束了。”
“我也是，”潘扬起眉，“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订婚仪式。对我来说，很新奇。”
“你的英文不错。”冯忍不住说。
“谢谢。我刚刚才开始学的。”
“冒昧问一句，你的头发和眼睛都是天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