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小小眼神迷茫。
“因为我在刑部任职,天地之性,人为贵。本朝律例,擅杀奴婢者,杖五十,徒一年。”
双小小:“……”
陈鹤白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颈上的指痕,青肿处泛着血丝,看着是用了死力气的。
唔,有喉结,看来是男的。
陈鹤白放下手说:“跟我走吧,倒是需得你指认一下那位‘王公子’。”
双小小撑了把草地,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足比陈鹤白矮了一个头,站在那瘦瘦矮矮的一个,像个小孩儿。
他脸上的胭脂晕开,颜色清浅在眼尾染着,身上的衣衫潮湿,单薄的裙装紧贴在身上,腰肢纤细,臀部挺翘。
怎么看着又像是女人?
陈鹤白有点摸不准这位不缠人水鬼·四千两银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性别,但看他赤裸着脚,踩着血跟在他的身旁,蓦然感到心软。
长得漂亮,不吵不闹,身上没有惹人烦的脂粉味……算了。陈鹤白转过身,将自己的外衫解下,递给双小小,他不自在道:“你披在身上,一会儿带你去医馆看看伤。”
长熙胡同位于城西,西城多游坊,即吃喝玩乐之处,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因素,这一块儿医馆很多,且人满为患。
陈鹤白找了家跟刑部常合作的医馆,胡子花白的大夫正给一位病人正骨,那位身高八尺的壮汉嚎得甚为惨烈。一张脸青紫交加肿得像个猪头。
赌场的打手。
陈鹤白猜测想。
医馆的学徒从旁冒出,冲着陈鹤白点头哈腰,“陈大人又遇见案子?这次——”他看见陈鹤白身后跟着的人,卡壳了。
都说一个人气质打扮能透露出身份,眼前这位就明显是长熙胡同出来的,眉眼里的风情色能叫未尝人事的学徒看呆了去。
“叫你师姐过来。”陈鹤白语气不轻不淡,他看着面红耳赤的医馆学徒,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道:“倒壶茶,然后去外面买一衣服和鞋。”
他的语气不大好,里面的冷意与命令感长耳朵的人都能听明白,学徒脸一白,弯腰告辞。
双小小忐忑说:“给您添麻烦了。”
“坐下。”陈鹤白言简意赅,“脚不疼吗?”
怎么会,他一路赤着脚走过来,脚底的伤口扎进灰尘与碎石块儿,每走一步伤口都会泛起尖锐的疼,好比在刀尖行走。
疼痛会让人麻木,双小小漫无边际的想着,他疼的次数太多,现在的这一身伤并不会让他觉得有多难以忍受,甚至能朝陈鹤白挤出感恩胆怯的笑。
他坐在椅上,脊背微弓,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颈,啪嗒啪嗒滴着水。
水鬼。
陈鹤白又一次想到。
内间走出一个姑娘,她瞧见陈鹤白,几步外便笑,“今日不是沐休吗?陈大人又忙案子啊。”
话说完人也走到了跟前,她打量了一下双小小,挑眉问:“哪家的漂亮姑娘,让人打成这样,跟我来内间,陈大人方便回避吗?”
“我在这边等。”陈鹤白道。
双小小跟着那名女子进了屋子内间,他上的伤口有些多,颈上的指痕在走路来的功夫内浮肿起来,青紫的血点密布,边缘撕裂,渗着血。
女子颦起眉,念叨说:“再用些力你这脖子都能折断了。”
双小小知道,他当时甚至听到了自己骨骼被扭断的脆响。
除了身上大大小小的青肿与草叶的割伤外,他的左手也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别着,女子吸了口凉气,“你是不会感到痛吗?”
双小小轻声道:“或许吧。”反正他挺能忍疼的。
长熙胡同的人都能忍疼,大部分的嫖客不拿妓子当人看